血飞溅。

龙啸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肩飚血箭，看着大哥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看着母亲和三弟在自己后瑟瑟发抖，看着那个狞笑着近的黑衣人举起了滴血的刀……

动啊！

像梦里那样！像……像什么那样？

反击啊！保护他们啊！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拳攥得死，指甲又一次掐掌心旧伤，温的渗了来。他试图调动里那本不存在的力量，试图回忆那些模糊的、关于战斗的本能……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绝望，和睁睁看着刀锋落下的无力。

这一次，他甚至看清了黑衣人中那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看清了刀锋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绝望的脸庞，受到了刀刃切开空气带来的细微气……

要死了。

又来了。

这个“又”字，像一冰锥，狠狠扎了他混的意识。

为什么是“又”？

就在刀锋即将及脖颈肤的刹那——

“老二！愣着什么！”

厨老陈那嘎、不耐、熟悉到令人发麻的嗓音，如同炸雷般，再一次，在他耳边轰然响起！

所有的景象——刀光、鲜血、惨叫、亲人倒下的影、近的死亡——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化作扭曲的光影，被一无形的大力猛地离、消散！

刺鼻的血腥味变成了油腻的饭菜气，冰冷的杀意变成了午后的燥，绝望的哭喊变成了大堂的嘈杂喧哗。

龙啸浑剧震，仿佛被从冰窟窿里捞来，又猛地扔了沸腾的油锅。他剧烈地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粘腻冰冷地贴在肤上。

前，是油腻的方桌，是嘈杂的大堂，是厨老陈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不耐烦的胖脸。

“发什么呆！面要凉了！快上菜！”老陈又拍了他肩膀一下，力和刚才……和“刚才”那一幕里，父亲被刀砍中的位置，微妙地重叠。

龙啸僵直地站着，瞳孔收缩，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

左手掌心，被指甲掐破的旧伤还在，血痂边缘有些红。

而右手掌心……靠近虎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新鲜的、细长的血痕。不，但翻卷，正慢慢渗血珠。

这伤……是哪里来的？

他刚才……有掐右手吗？

“老二！”老陈的嗓门又了一度，带着明显的不悦，“耳朵聋了？！”

龙啸猛地抬，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看向柜台。

父亲龙首依旧低着，专注地拨着算盘。光从窗外照来，落在他白的发上，一片温的金。

大哥龙行提着茶壶，微笑着给客人添。

三弟龙拿着抹布，在远卖力地着桌，偶尔抬，朝他这边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一切如常。

平凡，琐碎，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