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龙师兄？”罗若抬起，不解地看着他。

“我在想，”龙啸收回手，目光投向平原更，那些在幽蓝微光下如同连绵山峦的骸骨影，“那位古修前辈，穷尽心力，最终坐化于此。他是否……也曾如我们一般，踏遍了每一个角落？他是否……漏掉了什么？”

“此地广袤无垠，骸骨如山，或许真有未曾发现的蹊跷。”凌逸也站了起来，清冷的眸重新燃起一丝锐利，“真气所剩无几，辟谷丹亦将告罄。坐以待毙，不如最后一搏。我们调整方向，不再漫无目的搜寻边界，而是……仔细探查这些骸骨与残骸本，尤其是那些保存相对完整、或形态特异的。”

绝境之中，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也值得拼尽全力去抓取。

三人重新振作神，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快速覆盖面积，而是像考古者般，对沿途遇到的每一型骸骨、每一片集中的兵残骸堆，行尽可能细致的观察、摸索，甚至不惜耗费所剩无几的真气和力，去搬动较小的骨块，探查骸骨下方的地面。

展缓慢，且一次次失望。大多数骸骨除了大，并无特异。许多看似完整的骸骨，内早已被某力量掏空，脆弱不堪。兵残骸更是灵尽失，与废铁无异。

第十五日，辟谷丹只剩下最后五粒。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渗透每一寸空气。连凌逸的底，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霾。罗若更是时常看着那五粒小小的丹药发呆，神空。

龙啸的嘴因渴和焦虑而起了一层白，他靠在一倾斜的、不知名兽的肋骨上，息着。内的雷霆真气已枯竭到近乎应不到，经脉空，传来阵阵隐痛。视线都有些模糊。

难……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发胀的太。指尖无意中划过后那冰冷糙的肋骨表面。

龙啸的指尖在糙的骨面上停下，他没有转，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骸骨与灰暗，投向了平原中央那唯一动的、象征着毁灭与疯狂的光源。

“留在这里，”他开，声音沙哑涩，却带着一奇异的平静，“辟谷丹尽，真气枯竭，结局已然注定。无非是……在多熬几日或十几日的痛苦之后，化为另一枯骨，与这万千遗骸作伴。”

罗若一颤，抬起，中蓄满了泪与恐惧。

凌逸缓缓转向他，清冷的眸映着远雷火狱明灭不定的光芒，如同冰湖投下了火焰的倒影。

“闯雷火狱，”龙啸终于收回手，站直，尽脚步虚浮，脊背却得笔直，“九死一生，或者说，十死无生。古修前辈的警告，我们都懂。但那狱中，确有‘一线空间罅隙’的推测。”

他看向凌逸，又看向罗若，神中没有激昂的煽动，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分析：“一线，或许只是前辈绝望中的臆想。但也可能，是真的。留在此地，生机是零。闯去，生机……或许，是亿万分之一。零与亿万分之一，你们选哪个？”

不是应，不是召唤，没有任何玄妙的征兆。只是最直白、最赤的算术题。是坐着等死，还是冲向一个几乎必死的、却终究不是绝对“零”的可能。

罗若的嘴哆嗦着，泪终于落，她看向凌逸，又看向龙啸，最终用力了把脸，哽咽着，却狠狠地了。

凌逸沉默了很久。死寂平原上，只有远雷火狱永恒的低沉轰鸣，如同命运嘲的鼓。终于，她极轻，却极清晰地吐一个字：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