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散去。

龙行与龙又叮嘱了龙啸几句，也离开了惊雷别院。

龙啸回到自己石室，关上门。室内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药香，以及更早之前那场隐秘疗伤带来的、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息。他摇摇，摒弃杂念，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明日，十六战。

无论对手是谁。

唯有一战而已。

他缓缓闭上双，《惊雷引气诀》自然运转，雷霆真气如溪潺潺，过四肢百骸，浸着每一寸经络与肌，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窗外的荒岩原，风声呜咽，石沉默。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悠长，也格外珍贵。

而砺剑台上，新一的锋芒碰撞，已在暗悄然酝酿。

第六十九章 火淬雷芒

休战日的午后，荒岩原的天空堆积起一层铅灰的厚云，将本就粝的天光过滤得愈发沉郁。砺剑台周遭的空气却比前两日更加灼躁动，十六名单已，新一的签即将决定更为残酷的对阵。

惊雷别院正厅内，陆璃端坐主位，徐彦侍立一旁，雷脉晋级十六的三人——徐彦、王文福、龙啸——肃立听命。厅内气氛凝重，连一贯脱的韩方也规规矩矩站在角落。

陆璃手中着一枚传讯玉符，刚刚接收完自砺剑台主殿传来的最新安排。她眸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十六对阵签已毕。结果……已送至各脉。”

她顿了顿，目光在龙啸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中蕴的复杂情绪快得难以捕捉，随即恢复平静：“彦，你对阵火脉刘炎。”

徐彦眉一扬，虎目中战意升腾：“刘炎？凝真境初阶，火脉掌脉刘真人的儿！”

“文福，”陆璃看向王文福，“你的对手是金脉白一然。”

王文福清瘦的面容上神不变，只是神微凝，抱拳：“白师弟剑法冠绝同代，弟定当小心应对。”

最后，陆璃的目光落在龙啸上。厅内似乎安静了一瞬，连空气动都迟缓了几分。

“龙啸，”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隐约透一丝难以察觉的绷，“你中的是……”

她微微了气，吐那个名字：

“火脉，周顿。”

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真切落下时，龙啸的心仍是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左臂伤似乎也传来一阵隐隐的灼痛——并非真的发作，而是记忆带来的幻觉。三年前秘境溪边，周顿那杆燃烧着纯真火的火尖枪，以及后来那句“待你破御气，再战不迟”的约定，刹那间清晰如昨。

徐彦眉锁，沉声：“周顿……御气境阶，纯火已近小成，更兼战斗风格凶悍霸，是个极难缠的对手。龙师弟，此战……你需万分谨慎。”

王文福也面忧：“周顿的‘火麟枪法’刚猛暴烈，攻势如，最擅以力压人。龙师弟你虽真气凝练，但修为差距明显，拼绝非上策。”

龙啸迎着三位师长同门凝重的目光，缓缓握了双拳。掌心传来实的，左臂的细微滞涩在真气转下已被抚平大半。他中并无惧，只有沉静如的战意。

“弟明白。”他声音平稳，“会竭尽全力。”

陆璃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声：“去吧，各自准备。未时三刻，砺剑台集合。”

众人行礼退。龙啸走在最后，即将迈门槛时，后传来陆璃低柔却清晰的声音：

“啸儿。”

龙啸驻足回。

陆璃立于厅中光影界，面容半明半暗。她看着他，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低语：

“……一切小心。”

那神的关切与忧惧，这一次，没有掩饰。

龙啸看了她一，了，转踏门外炽而燥的风中。

未时三刻，砺剑台。

环形观礼石座比前两日更加拥挤，十六之战，每一场都堪称锐中的对决，引了几乎所有滞留荒岩原的各脉弟与分师长，还有从各脉御剑赶来观看的弟师长，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张、期待织的灼气息。

十六座石台今日只启用了中央最大的四座，每座擂台皆长宽超过三十丈，边缘防护阵法光转，显得更加厚重固。四场对决将依次行。

龙啸与周顿之战，被安排在第二场。

此刻，第一场对决——金脉吴令对阵风脉脉杨远之——已然开始。凝真境巅峰与凝真境阶的手，场面宏大，真气碰撞如狂风大作，金光迸，引得台下惊呼不断。但龙啸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他静静立于雷脉观礼区边缘，闭目调息，将周状态调整至巅峰。

左臂的“紫苓复脉膏”药力已完全化开，经络畅通无碍。丹田内，雷霆真气转，沉凝而充满爆发力。三日前与田霖、韩方连番激战的消耗早已补回，甚至因那两场恶战，真气似乎更纯了一丝。

“第二场准备！”土脉执事弟的朗喝声穿透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