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师妹不必客气。同门互助，理所应当。”

“不一样的。”罗若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寂静，“我知白一然当时的话，还有田师兄的心思，给龙师兄带来了很大压力。我……我和张师兄站来，其实也是应该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我没想到，龙师兄你当时……会那样。”

“那样？”龙啸不解。

罗若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好在夜沉，看不真切。她移开目光，声音几不可闻：“就是……那样站来，去……破局。”她没有提龙啸被魅淹没时的惊险，也没有提那尴尬的瞬间，但话语里的担忧与后怕，却清晰可。

龙啸心中微动，想起她当时泪满面、近乎疯狂地挥剑砍杀魅的模样。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似乎超了寻常同门之谊。

“罗师妹当时……也很勇敢。”他斟酌着词句。

罗若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有些涩：“我其实……很害怕。我的修为虽然比龙师兄你，但看着你被那些东西吞没，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她似乎被自己脱而的话惊到，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当时情况太危险了，大家都是同门，我当然担心……”

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气氛一时微妙。

“我知。”龙啸接，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让人安心的力量，“都过去了。我们都会平安去。”

“嗯。”罗若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黑暗，似乎平静了些许。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低声问：“龙师兄，去以后……你打算怎么跟师长们说？关于这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

这个问题很实际。灵宝归属，同门争斗，魅邪树……桩桩件件，都需要代。

“如实禀报。”龙啸，“灵宝归属，自有师长与门规裁断。至于今日争斗，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掌门真人与诸位掌脉，会公正理。”

“也是。”罗若，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的问题，“龙师兄，你……你觉得修之路，最重要的是什么？”

龙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一思索，答：“定本心，勇猛吧。”这是很标准的答案。

“本心……”罗若低声重复，随即轻轻叹了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本心’，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了。看到好的东西会想要，看到不平的事会生气，看到……在意的人遇到危险，会方寸大。”她的话像是在问龙啸，又像是在问自己，“这样……算不算心不？”

龙啸看着她夜中显得有些单薄和迷茫的侧影，心中某微微一动。这个平日里总是灵动活泼、聪慧通透的脉天才少女，此刻却了不为人知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困惑与脆弱。

“喜怒哀乐，贪嗔痴念，本是人之常情，亦是修途中必经之惑。”龙啸缓缓，语气带着一超越年龄的沉静，“关键或许不在于完全摒弃，而在于能否看清它们，驾驭它们，而不被其左右。罗师妹天资聪颖，心地纯善，只要时时自省，不忘初衷，心自会愈发澄澈韧。”

罗若静静地听着，眸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泛起一丝清亮的光。她转过，再次看向龙啸，这次的目光格外认真：“龙师兄，有时候我觉得，你一也不像只修炼了不到一年的新弟。你……好像懂得很多，也很……沉稳。”她顿了顿，补充，“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师兄都要沉稳。”

龙啸心中苦笑。他的“沉稳”，有多少是源于幼时在止剑村的艰辛磨砺，有多少是源于知晓自己并非亲后的早熟，又有多少是源于与陆璃那段悖德关系带来的压力与隐秘？这些，都无法宣之于。

“或许……是经历使然。”他只能如此回答。

罗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了。两人并肩立于夜中，守着这方小小的营地，守着黑暗中摇曳的篝火余烬，也守着各自心中翻涌却未曾明言的思绪。

远，秘境最沉的黑暗里，仿佛有某庞大而古老的存在，轻轻翻了个，带来一阵无人察觉的、源自大地的细微震颤。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