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儿，贺梅意外地停了下来。她低下，小啜饮着咖啡，仿佛是要借

此将自己从对往事的回忆中离回来。

片刻之后，她终于抬起，直视着玲玲，语气诚恳而温和：请原谅，我绝

没有德绑架的意思，，您已经得足够多了，远超我们的期待。我，我有

时······

贺梅再次停下话语，暗中一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后，她缓

慢而清晰地说，我有时觉得，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玲玲初中没毕业就外打工。她一直就清楚，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她

这一生只能仰望。有些话，她或许永远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可是，一旦听到，

便能明白，那正是她心中埋藏已久的话。

正如此时此刻这句：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低小品尝着糕，皆是若有所思的样。

良久，贺梅轻声说，那个转账，我不收，过两天就让它自动作废吧。

玲玲放下叉，语气平静却定：不，你收了。

贺梅抬起，专注地看了玲玲一，随即了，轻声答：好。

玲玲这些急切的倾诉，一连串脱而的抱怨和辩白，可实际上，她内心

那个最能尽她所有心酸的隐秘，却始终未曾启齿。这段往事仿佛已被岁月

的尘埃掩埋，甚至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将其彻底遗忘。

玲玲之所以初中未及毕业便匆匆外打工，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事

情起因于她那有些漂亮的与初恋情人的私奔，或者比那更早一，起因于她

的母亲打鸳鸯，为了丰厚的彩礼，生生将嫁给了邻村游手好闲的夫。

和初恋私奔后，夫便常常喝得烂醉，三天两闯玲玲家里撒泼要

人，闹得犬不宁。

那年，玲玲正读初三，适逢秋收农忙，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帮忙。每天清

晨，她早早就要起床，随家人下地劳作。午饭过后，累得全的玲玲，总

要躲自己的小屋里，地睡个午觉。那是她一天中唯一的息时刻，短暂而

珍贵。

一天中午，睡梦中仿佛被重担压得不上气来的玲玲猛地惊醒，惊恐地发

现浑酒气满脸狰狞赤条条的夫，正死死地压在她上，双手胡地在她

上摸索，正在试图解开她的。

玲玲拼命地挣扎，哭喊。厮打间，夫气急败坏地吼：是你妈让我睡你

一次，就当是还债了。

那一刻，已近力竭的玲玲突然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她不再呼喊，不再挣扎

，像一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当从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时，她依然全僵地躺着，没发半声音。

农忙过后，玲玲没再返回学校，没同家里任何人打声招呼，与同村的小

妹结伴，外打工去了。一直到好多年以后，她要结婚的时候，才第一次返家。

对这件遥远的往事，玲玲就是觉得脏，混不自在的那脏。

起早贪黑地在田里劳作，汗混杂着泥。每天疲累得倒下就睡，好多天都

顾不上清洗。玲玲都可以闻到自己上疲惫酸腐的味。

她觉所有这些肮脏，连同贫穷和屈辱，在那个中午，都被暴地到了她

的里面。她有时会被一阵无法控制的难耐席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爬

，有一要把自己挠破的冲动。

她曾在一家玩厂打工。有一次生病，被怀疑染上了乙肝，孤零零地被安置

在一间废弃的仓库中。只有一个老乡工友毫不避讳，细心照料惶恐不安的她。十

多天后，她痊愈了，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而那时，她已悄然下定决心，要嫁给

这个人。

那人比她大了十多岁。她觉得在他上，重新找到了那久违的踏实，甚

至是一近乎于她那缺失已久的父。

对于绝大多数男人都趋之若鹜的那件事，以前她曾厌恶至极。结婚之初，因

为意，看着这个男人如此殚竭虑，费尽心思，费尽周折，上下折腾，仅仅就

为了那几秒钟的战栗，她觉得男人实在是可笑又可怜。

不可否认，她也曾有过的时刻，也曾情不自禁地拥抱住上的男人

。然而，对于男人在她上的癫狂以及最终的颤栗，她所受到的，更多的是一

隐秘的骄傲和自豪。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受。对于妹们私下里疯言疯语时，所描绘的那神魂

颠倒的境界，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传说。

她无限宽容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到他沉溺于赌博。

他先是赌光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积蓄，接着是她打工收的大半都不得不用来

还赌债。到后来，这赌债越越多，甚至影响到他们母女俩寒酸的一日三餐。

刚离婚的时候，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贫困而脆弱，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令

她到心悸。因此不难理解，她后来成了她们那些护工中最拼命工作的一个。这

一个人生阶段，也成了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到最踏实，甚至是为自己到骄

傲的唯一时期。

第十一章 live your life the best you

could

贺梅一走房间，就看到吴默村两空空地盯着天板发愣。对于她屋时

带来的动静，他毫无反应，神情恍惚，仿佛已经迷失了自己。

这样的神情，与贺梅记忆的小D何其相似。她只觉有人在她心狠狠剜

了一刀，痛得她几近眩。

贺梅自收拾心绪，走到床侧坐下。轻轻拍了拍吴默村的胳膊，贺梅语气轻

快地说，想什么呢？

吴默村的目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缓缓收回，他慢慢转过看向贺梅，好似笑

了笑，却没有说话。

贺梅低下在背包里翻找，同时自顾自说，我跟你说，你儿现在发展得

很不错，现在正在加拿大一家尖的科技公司co-op。我和章秀文商量过

了，你的事儿暂时先不告诉他，不过这样的话她也不能先回来了。我也告诉她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多再有一个月，就能下地活动了。

一边说着，贺梅一边从背包里拿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上刚找到的U

盘，继续说，喏，你听听这个。

从笔记本音箱里传一个年轻男的声音，沉稳的男中音，听起来即熟悉，

又带着几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