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卖了不到四十万。沈明远没去现场，他让张雅琪帮忙去理的。张雅琪回

来说，那些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一包一包被人扛走，一包一百块。

沈明远没说话。

六、断裂

真正的断裂，发生在2025年节后。

沈明远当时依旧很乐观。毕竟自己连疫情都下来了，现在完全放开了，自

己的企业也会重新回升。

但是他错了。

那年正月十六，沈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他担保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自己

的公司撑不住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个朋友的是贸易，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跟沈明远借过一笔钱，后

来还清了，又找他担保了一笔银行贷款。金额八百万。

沈明远问什么情况。

朋友说被人骗了，货发去收不回款，窟窿太大，补不上了。

沈明远说你再想想办法。

朋友说我想了，没办法了。

电话挂了之后，沈明远在书房坐了很久。他知这意味着什么。担保是连带

责任，朋友还不上，银行会来找他。八百万，他拿不来。

但他不知的是，这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三月份，银行开始贷。

那几年银行本来就在收缩对中小企业的贷款，沈明远这情况，自然成了重

关照对象。一笔到期的不给续，两笔到期的着还，三笔没到期的也来问能不

能提前还。

远达的资金链本来就在绷着，这一，直接断了。

四月份，那家印染厂先倒下了。

订单不够，现金枯竭，供应商堵门，工人工资发不。沈明远去了一趟佛

山，想看看还有没有救。厂长带他走了一圈，车间里机停着，地上堆着半成品

，空气中有一酸臭味。

厂长说沈总，我对不起你。

沈明远说是我对不起你。

从佛山回来的铁上，他收到一条宁波法院的短信。是联合银行的，通知他

园的地已经被查封，准备司法拍卖程序。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铁正在过江，江面很宽，很浑，几艘船

慢悠悠地开着，冒着黑烟。

七、坍塌

五月到六月，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服装厂的客开始跑单。有的说市场不好，先不货了；有的说货款先欠着

，过两个月再结；有的脆失联，电话不接，人去楼空。

供应商开始起诉。一家、两家、三家，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来。沈明远

的手机每天响个不停，他不敢接，又不能不接。

六月二十号，贸易公司被查封。

那天来了十几个人，有法院的，有银行的，还有几个穿便装的。沈明远坐在

办公室里，看着他们把文件柜贴上封条，把电脑搬走，把财务室的门锁上。

领的那个跟他说沈总，合一下，我们也是程序办事。

沈明远说好。

那人说您收拾一下个人品，这里不能留了。

沈明远站起来，打开屉，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几支笔，一个笔记本，一

个用了十几年的计算，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妻的合影，几年前拍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