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仿佛在努力集中神，「那个……下周一，班会的材料……我好像落在办公室左边屉了……你能不能……」

借拙劣，语无次。夜十一，为了可能本不存在的「班会材料」，打电话给一个学生。这太不像她了。酒显然模糊了她的判断力，也化了她平日里不可摧的理外壳。

我心里一，但随即，一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一混合了心疼、了然，以及一丝……捕捉到她难得脆弱的隐秘悸动。她需要联系我，哪怕借如此蹩脚。

「老师，」我打断她混的思绪，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带上了一连我自己都意外的、试图调节气氛的轻松语调，「您这大晚上的，是刚『微服私访』完酒局回来，检查学生是否熬夜呢？」

电话那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应。短暂的沉默后，她发一类似被呛到的、糊的声响，然后声音更低，更糊了，却奇异地少了一绷：「……胡说什么。是同事结婚……推不掉。」

「哦——喜酒啊。」我拖长了语调，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着桌面，「那看来战况激烈？听您这声音，知的以为是语文老师，不知的还以为刚跟李白斗完诗呢。」

「赵辰！」她略带羞恼地叫了我的名字，但那气势在醉意和沙哑的嗓音下毫无威慑力，反而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你……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哪能啊，我这是关心领导心健康。」我继续用那带着玩笑的吻说，试图驱散电话那得化不开的低落，「所以，领导这是借酒浇愁了？愁班会材料，还是愁……别的什么？」

我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地向边缘探去。

电话那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里沉重的呼声更加清晰。过了好几秒，她才再次开，声音里的醉意和脆弱不再掩饰，像般漫了过来：「他们……都在问……问我什么时候……我妈也一直……烦死了……」

她断断续续地抱怨着工作应酬的压力、家婚的困扰，声音里带着的鼻音和哽咽的趋势。那些平日被严谨和专业包裹的委屈、疲惫和孤独，在酒的化下，在这个夜，对着电话这的我，毫无保留地倾泻而。

我脸上的那刻意轻松慢慢敛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酸酸涩涩地疼。但我知，此刻不能跟着她一起陷那沉重的情绪。

「啧，就为这个啊？」我故意用了一略显夸张的、不以为然的语气，「杨老师，您这格局得打开。婚怎么了？您这么优秀，那是他们不懂欣赏。要我说，您就该回一句：『我这不是在等我的得意门生金榜题名，好多收几年份钱吗？』」

「你……你少贫嘴！」她似乎被我这话气笑了，又像是哭，声音更加混，「什么得意门生……就知气我……」

「我哪敢气您啊。」我放了声音，但依旧保持着那轻松调侃的基调，「我这不是看领导心情不佳，给您说个单相声解解闷嘛。要不，我再给您背段《逍遥游》助助兴？保证比解酒药好使。」

「背什么《逍遥游》……我现在得很……」她嘟囔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重的困意和醉后的迷糊，「赵辰……我好像……有害怕。」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害怕？我的结动了一下，所有刻意营造的轻松瞬间摇摇坠。但我还是撑着，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戏谑的语调问：「怕什么？怕我明天去学校揭发您夜醉酒，扰课代表？」

「不是……」她立刻否认，声音急切又糊，「是怕……怕你……也怕我自己……」

这句话，终于还是说来了。像一把钥匙，破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我的呼骤然一滞，所有伪装的轻松土崩瓦解。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指尖冰凉。怕我年轻炽的情灼伤她，怕她自己无法控制的心动会摧毁一切。她终于直面了这份让她恐惧又无法挣脱的引力。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我能听到她那边不稳的呼，和自己腔里擂鼓般的心。

就在这时，电话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接着是她短促的惊叫和一阵手忙脚的窸窣声。

「老师？怎么了？」我立刻从椅上弹起来，声音里的张再也掩饰不住。

「没……没事……杯掉了，……」她慌地回答，背景音是布料和收拾的声响。

想象着她醉后笨拙收拾残局的模样，可能打的衣角，泛红的脸颊，我心底那残余的调侃心思彻底消失，被汹涌的担忧和一更烈的冲动取代。

「您别动了，小心划着手。」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老实坐着，告诉我没事，不然……」

「不然怎样？」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和醉意。

我顿了一下，然后，用一刻意压低的、带着威胁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慢慢说：「不然……我只好『尊师重』，亲自过来看看，我们德望重的杨老师，是不是连个杯都收拾不好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既是担忧，也是一越界的试探和安抚。用这略带「油」的，包裹住实实在在的关心。

电话那瞬间安静了。连呼声都轻了下去。

过了好几秒，我才听到她极其轻微地、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不用。我……没事了。」她的声音清醒了些，疲惫却更重，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就会胡说八。我睡了，你……你也早休息。」

「遵命，领导。」我立刻恢复了那略显轻快的语调，「那您可睡踏实，明天要是着黑圈来上课，我可要怀疑您半夜又去『察民情』了。」

「……闭嘴吧你。」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的松快。然后，不等我再说什么，「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忙音传来，我慢慢放下手机，才发现掌心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