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扇虚掩的窗扇轻轻往里推开，翻去，落地无声。

屋里着一盏油灯，灯芯压得很低，光线昏黄，把屋里的东西都染成暧昧的

暗。

铁狼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坛酒，已经喝了大半。他上还穿着白

天的衣裳，没有解甲，腰间那把弯刀就挂在椅背上，伸手就能够到。他一只睛

的眶里嵌着一块黑布，独望着面前的酒坛，似乎在发呆。

突然，铁狼似乎觉到了什么，他迅速伸手一抄，椅背上的弯刀已经在手，

猛地转，独盯住叶临风，神里有杀气，也有一瞬间的错愕——来的居然是

个年轻人，生面孔，看着不像江湖中人。

「你他娘的是谁？」叶临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打量铁狼。

一年多了，他见过铁狼两次——第一次是被五大绑拖上山寨校场，铁狼坐

在虎椅上，离他十几步远，他只看见一个廓；第二次是趴在地上吐血，铁狼

的靴踩在他旁边的泥地上，他连抬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平视铁狼。

铁狼比他记忆中矮一些。大概五尺七八寸，形壮实，肩膀宽，脖，

前有一个明显的黑狼纹，左边眶空着，被黑布遮住，右边那只睛发黄，布

满血丝，像一只蛰伏着的老兽。脸上风霜刀疤，手背青暴起，握着弯刀的姿势

沉稳，是个见过真阵仗的人。

「一年多前，」叶临风开，声音很平静，「你在这山寨的校场上，杀了一

个叫田晓芳的姑娘，还有她的父亲和两个兄长。」铁狼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独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费力回忆的神情——像是在努力想起某件早就遗忘的

小事。

「田晓芳？」他嘴里嚼了嚼这个名字，摇摇，「不记得了。杀过的人太多。」

叶临风闭了一下睛，又睁开。

「我知你不记得。」他说，「但我记得。」铁狼不再废话，弯刀横扫，带

着破风声直奔叶临风颈侧，这一刀又快又狠，是多年杀人磨来的本能，冲着要

害去，不留余地。

叶临风向右侧半步，让过刀锋，左手扣住铁狼的刀腕，右肘猛他的手肘关

节。

一声闷响。

铁狼右臂一麻，弯刀脱手，他左手立刻补上，反手扣住叶临风的手腕，用力

往下压，同时往前撞——叶临风后仰躲开，借势一个反关节，把铁狼整个人带

得向前趔趄，顺势把他上了石墙。

铁狼撞墙，闷哼一声，却没有，脚跟一蹬地，借墙的反力往后，同时

右膝抬起往叶临风腹去。

叶临风侧，铁狼的膝盖着他腰侧过去，他觉到一钝力，肋骨那里一

阵发麻。

两人撕扯着，从窗边转到了屋中间，油灯被碰倒，在地上了两圈，火苗

摇摇熄。

铁狼是真的能打，二十年的刀血，里有一野兽般的蛮力和对危险

的本能反应。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力气和速度都不寻常，开始叫人——

「来——」

叶临风右手五指成爪，朝他掐去。

不是要掐死他，只是卡住他的咙，让那个字不了。铁狼脸憋得通红，

双手死死扣着叶临风的手腕，往外扳，青暴得分明，睛里第一次现了

真实的惊恐。

他扳不动。

叶临风的力气比他大，不是大一，是大一个层级——铁狼用尽全力，对

方的手腕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铸的。

「天功法，第一重大成之后，力气约是常人的四倍。」文老当初这样说过。

铁狼的脸从通红变成紫，双开始蹬。

叶临风没有松手，也没有收，只是就这样卡着他，让他挣扎，让他受那

窒息的恐惧——就像田老三当初的恐惧，就像田晓芳当初的恐惧。

他低下，靠近铁狼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怕不怕？」铁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