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碎片——不是清晰的画面，更像是情绪的残影，像是某

人心底泛的一阵燥，一阵压抑的恨意，一阵说不清不明的冲动。

「文老，我能知到他了。」「嗯。」文老的声音平静，「还不清晰，但已

经够用。在他心里已经扎下须，还没长稳，不能行驱使，否则他会觉察

不对，反而坏事。」「那现在能什么？」「推他一把。」文老说，「他心里

那把火，你已经着了，但火苗还小。你需要再添一把柴——让他看见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觉得铁狼真的可以被推翻的机会。」叶临风沉片刻，神慢慢凝定：

「我知怎么了。」又过了三天，盛极镇东的杂货铺来了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带来了一批外地货，还带来了一条消息。

货郎在铺里绘声绘地说，他路过临江府时，听说那边有个叫「侠女盟」

的江湖势力，专门替人除匪患，什么寨都敢打，刀快得很，上个月刚端了云

岭的飞虎帮，三十多号人，一个没跑。

听故事的人里，有个喽啰是专门下山来买盐的，他把这话带回了黑风寨。

当天晚上，这话就传到了三刀耳朵里。

三刀听完，手里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他问那个喽啰：「你说那帮人叫什么？」「侠女盟。」三刀把碗放下，没

再说话。但那颗的炭，得更厉害了。

他开始想一件事——如果黑风寨了事，铁狼最先死，那山寨就是他的了。

如果有人能替他除掉铁狼，他愿意多少银都行。他手边私藏了不少，铁狼从

不知。

这念冒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

他在屋里坐了半晚，把那念下去，又压下去，又压下去，却始终压不死

——因为它每次被压下去，都会从另一个角度重新钻来，换一副面孔，换一

理由，替他论证那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其实他只是在替自己讨公，其实他

忍得够久了。

文老在叶临风心里轻声说：「火苗起来了。」叶临风站起，披上外衣，推

开的藤蔓，望向远黑风寨的方向，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以见他了。」两天后的夜。

三刀一个人坐在寨南侧的废弃柴房外，手里端着酒，在黑暗里发呆。

他最近睡不好，总是一闭就梦见那把虎椅，梦见铁狼跪着，梦见自己大权在

握，狂双女，醒来又觉得像堵了块石。

夜风从山涧里上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腥味。

「二当家。」三刀猛地站起来，朴刀鞘，往声音斜劈过去。

什么都没劈到。

黑暗里有个声音平静地说：「刀收一收，我没带兵。」月光从云里漏

来，照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五步之外，生得普通，穿灰布短打，两手自然垂着，

空空的，没有任何兵。

三刀朴刀还指着他，神寒厉，咙里压一句话：「你他娘的怎么来

的？」这才是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事。黑风寨今晚有十一个哨，他临睡前亲自查

过，南侧这片更是布了三，连只野猫来都会有动静。但这个人站在他背后说

话，他愣是一风声都没听见。

叶临风没有回答怎么来的，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在贵寨转了有一炷香

了。铁爷睡着了，两个贴护卫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和厨娘说话。」他顿了顿，

「南侧三哨，最西边那个有个习惯，每隔一盏茶要往草丛里解一次手。」三

刀的手指慢慢收了，又慢慢松开。

他是个在江湖上打了二十年的人，见过的好手不少，但像这样的——无声

无息摸戒备中的山寨，还闲信步转了一圈——他扳着指，认识的人里只有

两三个能到，而那两三个，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你想什么？」他把刀收回刀鞘，声音压低，但手没离开刀柄。

叶临风从怀里取一个小布包，扔到三刀脚边。

三刀弯腰捡起来，借着月光展开——里是几张叠好的纸，密密麻麻写着

数字和日期，还有几个地名，最后一行是个总数。他盯着那个总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