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姜娜穿着那件起球的米白绞衣和蓝仔，外面裹着臃的灰羽

绒服，像个误宴会的灰姑娘，与这里心装扮的氛围格格不。

她受到那些目光的短暂停留，没有恶意，但也绝无兴趣，如同掠过一件无

关要的家。

她下意识地想把羽绒服拉链再拉一，手指蜷缩了一下，只是局促地了

，咙里糊地应了一声「大家好」，声音小得几乎被背景音乐淹没。

「来来来，快来！外面冷！」有人情地招呼，主要是对着凌汐的方向。

「凌汐学妹，这边坐！」一个学生会模样的男生立刻殷勤地挪开了沙发

上的位置。

「艺璇今天真漂亮，红红火火！」也有人不忘夸赞方艺璇一句，试图平衡。

方艺璇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似乎很受用这句夸奖。

她自然地拉着凌汐的手腕，走向人群的中心，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姜娜默默地跟在后面，脱掉笨重的羽绒服抱在怀里，里面那件普通的衣在

满室的光鲜亮丽中更显黯淡。

她找了个最角落、靠近大绿植的矮凳坐下，努力把自己缩那片影里，

看着方艺璇像社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谈笑，看着凌汐被情地围住、虽然依旧

安静但无法避开那些关注的目光。

闹重新包裹了客厅，音乐声、谈笑声再次涨。

姜娜坐在角落，像一滴了大海，无声无息。

客厅里人不少，男男女女挤了十一二个，但明显男生居多，而且大多散发着

一相似的、带着刻意张扬的「气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谈阔论，或举杯畅饮，话题总绕不开「学生会」、

「活动策划」、「跟哪个老师熟」之类姜娜完全陌生的领域。

从他们互相的称呼和偶尔提及的门，姜娜大概拼凑，这些人基本都是学

校学生会各个门的脑脑——什么外联、宣传、育、文艺……

那些在姜娜看来只存在于校园公告栏和官方推送里的名称，此刻变成了前

这些鲜活，或者说，有过于活泛的人。

男生们大多穿着心打理过的衣服：有穿合衬衫外面着学院风衣的，

有穿牌卫衣工装的，也有穿剪裁不错的休闲西装的。

发都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混合着学生气和过早沾染社会气的自信笑容，

声音普遍洪亮，动作幅度也大，仿佛这小小的客厅就是他们叱咤风云的舞台。

姜娜甚至认了其中一两个在学校里也算「风云人」的面孔，此刻在更放

松的环境下，显得更加意气风发。

女生少一些，但同样引人注目。

她们都化了致的妆，穿着漂亮的裙装或显材的衣，聚在一起，或笑闹，

或低声谈，神却时不时飘向那些谈阔论的男生，尤其是……那个坐在最中

央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他年纪明显比周围的学生大很多，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

穿着质地极好的羊绒衫，袖随意地挽到手肘，腕间一块看起来很

厚重、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冷光芒的手表。

他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大声说笑，只是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手里随意地

晃着一个装着琥珀的酒杯。

他脸上带着一若有似无的笑意，神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偶尔在某个闹

的话题间隙，才慢悠悠地上一两句。

但奇怪的是，只要他一开，周围那些原本谈阔论的长们，声音就会不

自觉地压低一些，带着一近乎谄媚的专注去倾听，然后爆发一阵心领神会的

附和笑声。

姜娜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陈卓学长？传说中的前学生会主席？」

「对，就是他！听说毕业没几年就混得风生起，开了家公司呢！」

「这次聚会就是他赞助的！包场、酒零全包！大手笔！」

「啧啧，你看李威他们，在学长面前多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