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变得。

她该说什么？说她唯一的娱乐是中时用破旧的MP3反复听的几首老歌？说

她家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信号时好时坏，本追不了新剧？说她连视频网站的会

员都舍不得开？

「我…我听得比较杂，也…也没什么特别追的剧。」她的声音涩，带着明

显的迟疑和窘迫，在黑暗中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说完，她就恨不得把脸埋被里。

她能觉到黑暗中几目光（也许是错觉）落在了她这边，那目光让她如芒

在背。

「哦哦，这样啊。」方艺璇的声音依旧情，似乎没察觉什么，「那下次我

给你推荐几个超好听的团！」话题很快又被她带向了新的前线。

姜娜却再也无法平静。

方艺璇是好意的，她知。

但这「好意」，像一面镜，更清晰地照了她的匮乏和不同。

自卑在黑暗中疯狂滋长，勒得她不过气。

方艺璇和苏小雨分享零时，她总是犹豫着要不要接。

接了，怕欠人情，怕显得贪小便宜；不接，又怕显得不合群，不识好歹。

方艺璇兴致地谈论新买的衣服或化妆品，展示着致的包装时，姜娜会

下意识地低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或者把那双边缘磨损的运动鞋往椅底

下缩。

有一次在堂，她正吃着最便宜的素菜餐，苏小雨端着餐盘坐过来，盘

里有她喜的糖醋小排。

苏小雨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放到姜娜碗里：「尝尝这个，今天得不错！」姜

娜看着那块油亮诱人的排骨，心里却涌起一阵烈的难堪。

她觉得自己像个需要施舍的乞丐。

她低声谢，默默地把排骨吃了，心里却像堵了块石。

她宁愿苏小雨不要这样「照顾」她。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需要一扇窗，一扇能让她窥见、甚至摸到那个被烈谈论的世界的窗。

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不再像个哑和聋，为了能在宿舍的夜聊里，至少

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为了能小心翼翼地、不那么突兀地存在于对话的边缘。

这个念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然后，她想到了互联网——那个在论坛帖、在室友手机屏幕上飞速转的、

包罗万象的世界。

她的手机太卡，量太贵，本无法支撑她畅游其中。

但，有一个地方可以：网吧。

在校园论坛的兼职板块，她像淘金者一样仔细搜寻。

终于，一条信息引了她的目光：「『蓝极速』网吧招聘收银兼网，待遇

面议，要求认真负责。」

面试的过程比她想象中顺利。

网吧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看了看她朴素的衣着和略显张但

认真的神情，没多问什么，只代了工作内容：登记份证、充值、理简单故

障、保持卫生，最重要的是「睛放亮，别让人闹事」。

当老板说那个比堂帮工不少的时薪时，姜娜几乎要立刻答应下

来。

于是，姜娜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个坐标：「蓝极速」网吧。

这里的世界嘈杂而混。

键盘鼠标的噼啪声此起彼伏，游戏里的厮杀呐喊不绝于耳，空气里混合着烟

味、汗味和泡面的味。

姜娜坐在吧台后面，努力适应着这喧嚣的环境。

她认真登记着每一个上机者的份证，小心地作着收银系统，偶尔帮客人

解决一下「耳机没声音」或者「电脑卡住了」的小问题。

但她的心，早已飞向了那些亮着的屏幕。

在确认老板不会时刻盯着监控、客人也大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她开始利

用短暂的、没有客人打扰的间隙，小心翼翼地移动鼠标，开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