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补觉，车驶宅院时，只有两人看到朝自晨雾里缓慢吐。

要去烧香的佛寺位于苍岭山峰，沿盘山路上行，穿过雾带，再驶二十里左右便可抵达，车程大约一小时。耸云的阔叶密林在窗外掠过虚影，聂因看了须臾，视线渐渐移落旁，注视起倚窗而眠的女孩。

不知她昨夜几才睡，自上车到现在，几乎就没醒过半刻，蜷翘的睫乖顺覆于下，粉微张，似有涎自角溢，难得透几分傻气。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揩拭角，让清沾染到他指腹。

女孩仿佛知碰，下意识扭开，见颈项就要栽下去，他很快扶稳她，让她靠到自己肩上，继续阖安眠。

叶棠睡得沉，只觉得周气息令她熟悉，脑袋往他肩窝拱了拱，便不再动。聂因坐在位上，受鼻息拂过颈项的温，再度抬眸朝后视镜望。

那停驻于的视线，早已不动声移开。

车厢寂静无声，他垂下睫，掩去眸中的光。

……

慈音寺依山就势，三院落逐级抬升，主殿歇于山，檐角铜铃随风泠泠作响，匾额金字被黑瓦红墙衬雄浑，沉香混着竹叶冷气涌鼻腔，隐约听到不知哪殿传来的木鱼敲笃。

聂因随众人一主殿，在叶老先生带领下，依辈分鱼贯而前，阖家上香。

殿内沉香氤氲，金如来垂目而视。他望着前女孩，视线上抬，在熹微晨光里迎上佛像注目，心忽地了一下。

「不该碰的事，最好别轻易尝试」

「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他默然沉思，直至旁边侍者递来香束，才转醒几分，接过香，举至齐眉，对着佛像执香三拜，随后行至炉前，将三支香依次炉中，退后三步，合十默诵，待到礼成，将拜垫让予后之人。

香灰一掉落炉中，牵系心的那丝忧患，却始终如影随形。

……

在正殿上过香，叶棠没有随其他人一去斋堂用膳，而是转了个，沿殿侧青石甬走至尽，在往生堂前停步。

堂中阒寂无声，长明灯幽幽燃着，隐约照见层迭牌位。她站在堂前，踏步向里，却忽然听闻微声自里响起。

探目望去，一熟悉影映帘。

往生堂只长明灯，白日也似黄昏晦暗。那影背对着她，立在她母亲牌位前，低声开：

“阿，今年是你离开我的第十年。”

209.我不喜别人碰我

叶棠止住脚步，在门立定。

山间鸟啼婉转啁啾，男人的嗓音自堂中传来，因距离而听起来模糊不清。她默立门外，听了片刻，很快调步离开，懒得观赏这番虚情假意。

上的情，不过是告自己的良心不安。

活生生的罪证还摆在前，他倒是没有半分羞愧。

……

在斋堂吃完饭，一众长辈茶叙未歇，叶棠他们几个便从佛寺侧门钻，沿后山石径闲逛，聊以打发时间。

大年初一，天光晴好，松林在叶影婆娑，满山雾气随日移一挥散。几个人三三两两走在林间，晨曦自罅隙照落于地，间隔因步伐频率渐渐拉开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