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话音未落。

雅阁西侧那扇梨木支窗，毫无征兆地，自正中寸寸炸裂开来。

碎木裹着一缕凌厉剑气，着我鬓角呼啸而过，钉后梁，没三分，犹自嗡嗡震鸣。

我猛地偏侧。

“嗷——！”

酒儿一声惊呼，小的即刻护在我前，摆开架势。

而贴在阁上的那张隔音符，被这剑气一激，登时碎成齑粉，簌簌落了一地。

下一瞬。

被符箓隔绝了整整一晚的楼下喧嚣，如开了闸的洪，轰然耳中。

“——闭嘴！！”

一声厚重的厉喝，自楼下大堂炸响。

是周长岳。

那位素来喜怒不形于的周家家主，此刻的嗓音里，竟透近乎失态的颤栗。

“晚秋！休要再提你母亲——！”

“凭什么？！”

接着，是一清冷决绝的女声，字字泣血：

“我吃母亲的长大，凭什么不让我提母亲？！”

那声音越愈发昂，寒芒毕。

“父亲，你弱了一辈，任何事只停留在嘴上！

“我母亲的仇，你不敢报。

“我弟弟的仇，你也不敢报。

“如今——”

短短一瞬的死寂后，那声音陡然到了极致，几乎是从牙里嘶吼着碾最后几个字：

“如今我的仇，你还是……一样不敢报！！”

满楼死寂。

唯有那戏台之上，红戏装的旦角儿恍若未闻，仍自咿咿呀呀，不疾不徐地唱着那一折未尽的《老师》。

“——亲人蒙难恨填——”

“——怒发冲冠气如虹——”

“——单提一剑离淮去——”

“——直赴窟会群雄——”

“——一刀劈来半面碎——”

“——只森白犹向凶——”

戏腔悠悠，绕梁不绝。

我抱起挡在前的酒儿，动行至那扇破窗前。

低望去。

楼下大堂，一片狼藉。

八仙桌翻倒，杯盘碎了一地，周家几房修为低下的族人尽数缩在墙边，噤若寒蝉。

而堂中央，那一墨黑窄袖的纤细影，正负剑而立。

一瞎，一明。

那只森白失明的，此刻正对着上首那位面如死灰的周长岳。

“父亲。

“打小起，我便仰慕着您、着您，今日，是我第一次带着失望审视您。”

第32章 红衣女

“师父快半月没回来了。”

淮，沈家院。

晌午的日悬在天心，照得满院青砖浮起一层薄薄气。

不过，这灼灼天光虽叫人燥不堪，但却是落不到我上。

一株老槐，枝叶层层叠叠，把那毒日筛了又筛，只漏下零零碎碎几金斑。

风一，光碎影便晃晃悠悠地游走起来。

我仰躺在一领竹席上，枕着双臂，半阖着，任那秋风一下一下地刮过面颊。

舒坦。

就是，若我上没有趴着一个小丫的话，或许会更舒坦不少。

酒儿酣睡得正香。

她香躯整个摊在我上，小脑袋枕着我心，一雪白的长发铺铺散散，垂落到竹席外，被风一，丝丝缕缕地扫过我的颈侧。

这丫睡相极不安分，白脚丫搭着我腰，两只小手勒着我脖，小嘴微张，温温的气息透过薄衫，一下下地打在我膛。

偶尔，她还会糊糊地咂两下小嘴。

“……大、大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