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扶夫坐上首——”

“——环顾四下无人应——”

“——以剑压堂以势夺——”

“——为夫得本家主——””

“……”

主桌之上。

周长岳搁在桌沿的手，忽地轻轻一颤。

他眉宇间那一抹素来沉稳的神微微皱起。

但无人留意。

便连他旁的王氏，也只是举着茶盏，睛盯着戏台，听得了神。

王氏听不懂这戏。

她不是修仙人家的女儿，嫁周家之前，只是淮城里一个商贩的女儿。

因为长的像周晚秋的母亲，而被周长岳偷偷看上，背地里为其诞下二，最后在周晚秋的母亲死后被周长岳明媒正娶回周家。

王氏不晓得这戏里唱的究竟是谁。

她只觉得这戏唱得悲凉，听得人心里发酸。

……

“——晚岁秋风夕斜——”

“——暮沉沉压晚霞——”

“——师年已二十八——”

“——怀六甲立檐下——”

“——忽闻后一声唤——”

“——‘师。’——”

……

“——师回首望去时——”

“——夫君不知何时归——”

“——立在阶下一尘——”

“——手中攥着一朵——”

“——只见懵懂痴男儿——”

“——眉还是少年时——”

……

“——少年上前两三步——”

“——将那儿朝她递——”

“——师接了未曾言——”

“——低轻嗅秋香——”

“——抬见他抿笑——”

“——惹得少年羞红颜——”

……

“——‘师。’——”

“——‘这孩——’——”

“——‘叫什么好？’——”

“——少年手朝腹下——”

“——师侧望廊外——”

“——望了那满天的霞——”

“——望了那手中的——”

“——笑说——”

袖一收。

旦角儿缓缓跪了下去。

戏装的裙裾在台上铺开，似一池将凉未凉的血。

她抬起脸。

那双眸，正望着堂下。

一掠即收。

落，正是主桌侧座。

“——便叫，晚秋——”

“——晚秋——”

第31章 修

“念安，这封信见字如面，这一年来我很想你。

“但你我皆非矫情之人，废话便不再多叙，我接下来所言极为要，你当牢记于心！”

醉仙楼，二楼雅阁。

我将亦君的信件展开，就着阁内明晃烛火，一字一字往下看。

少顷。

读完最后一字，我眉不由蹙，中，下意识嘟囔一句。

“有修……逃来淮？”

桌对面。

玄先生闻言，慢悠悠地起来。

“是了。”

他又斟了半盏酒。

未饮，只是端在指间，看着盏中那一圈晃的浊影。

“念安，你可知北城，在太上剑宗之下，还有一门大宗？”

“您是说，浮生观？”

我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