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颊边。

眉目疏淡，五官凛冽。

她其中一只眸自睑至颧骨划过一竖长的旧疤，疤痕浅淡，却生生将那半边睑割作两截。

疤下，那只瞳早已褪尽了，浑浊雪白，再也映不半分人影。

唯有另一只完好的眸，狭长清冷，在烛火下幽幽转。

一瞎，一明。

一死，一活。

两相对照，那张本就清绝的玉颜，便平添了三分说不清不明的森冷意味。

「晚秋。」

周长岳又一次开。

这一回，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些，眉宇间也添上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你二哥嘴上不饶人，心里是疼你的。爹也是。」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你三弟的事，对么？」

这一句，邻桌几位族人的脸登时变了变，纷纷低下去。

周承远三个字，是这一年以来周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禁词。

「……」

周晚秋终于动了。

她伸手，端起桌上一盏温茶送到边，浅浅啜了一。

「父亲。」

搁下茶碗，她缓缓：「若不是从小到大，伺候我那贴丫鬟悄悄递来了信。」

「父亲打算瞒到几时？」

「……」

周长岳搁在桌沿的手，五指微微蜷。

「爹不是想瞒你。」

他叹了气，底浮起一丝倦：

「你那时正在闭关，青云宗有规矩，外事不得扰。爹是想……等你关之后，再亲告知。」

「是么。」

周晚秋轻轻应了一声。

「那事到如今，敢问父亲。」

她抬起，森白的仁冷冷盯在主位之上。

「我那弟弟的仇，为何还不得报？！」

「……」

周长岳没答。

他张了张嘴，可那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来。

「父亲不答。」

周晚秋森然叱：「那女儿便替父亲答了。」

「是因为你的弱，老东西，你太弱了，以至于连自己亲生儿的仇也不敢报。」

「……」

「晚秋你这是何意？」

王氏蹙起眉，柔声打圆场：「你爹这一年来为了承远的事，茶饭不思，见着都瘦了一圈，你怎能——」

「闭嘴。」

周晚秋沉声打断，「此没有你说话的份！」

闻言，王氏脸上的笑意僵在了那里，微微颤动，却终究没能再吐一字。

见亲娘被如此羞辱，为亲儿的周二公当即愤概不平，就要动手，却被周长岳挡下。

「……晚秋，承远之死，爹有爹的难。」

周长岳无奈，缓缓合上。

「难？」

见状，周晚秋蓦然笑：「若换是您大儿二儿死了，恐怕也就没这个难了罢？」

「……」

主位旁，王氏的脸，倏地白了一分。

周二公实耐不住，腾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