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

门开着，里坐着一个女人。

是师父。

白发，素裙，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们。

“这丫不错，为师心甚。”

师父说。

跨过门槛，洛亦君跪一拜，唤了声娘。

师父应下，角眉梢皆是笑意。

她起，亲手将洛亦君扶起，又替她理了理红嫁衣。

“来，坐下，喝茶。”

于是，我们三人坐在一起。

师父沏茶，洛亦君捧杯，我坐在旁边傻乐。

蓦地，师父倾向前，凑近洛亦君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洛亦君俏脸腾地红了，垂着，小声应了。

我听不太清，只瞅见两个女人相视一，一齐瞧着我笑。

这一刻，不知怎的，一意袭来。

浑上下洋洋的，我蓦燥，不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修仙真好。

我如是想着。

这一世，只要努力修炼，便可与天地同寿，与所之人永存不朽。

此刻我虽为练气一层，蝼蚁般的存在，寿元更是不过百许。

但，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

梦散了。

畔微凉。

庙外传来声声鸟鸣。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天明。

我从草堆上坐起来，张望四方。

她不在。

“……”

低朝双掌哈一气，搓几番。

昨夜那些事一幕幕涌回脑里。

周承远、山鬼、禁制。

还有……洛亦君。

她的纤手、她的、她的、还有那弹的小儿……

“真啊。”

正叹间，我忽然瞥见侧搁着一叠好的衣裳。

看样式，并非我原先那，想来是洛亦君为我备下的。

可她的储袋中，怎会有替我量裁制的衣？

见状，我不禁啧啧两声，无声笑了许久。

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

“嗖、嗖、嗖——”

庙外，忽传来几声破空之音。

心下好奇，我披衣起，循着庙门朝外望去。

可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瞧不真切。

昨夜那场大雨，竟蒸这般重的雾来。

雾气翻涌着漫庙门，我拂手挥开些许，抬步迈门槛。

足底一，是雨后松透的泥。

“嗖——”

又是一声破空。

似近，又似远。

在这雾里，连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

寻着声音，我朝前摸去。

一步，两步，三步。

雾气缠在上，衣袍很快便濡了大半。

四下茫茫，唯有那偶尔响起的破空声，如暗夜孤灯，引我向前。

忽而，风起。

不知从何来的一阵山风，横掠而过。

雾被撕开一。

我停住脚步。

——看见了。

雾的那一，隐隐约约，有一抹白。

她就立在那片空。

白衣，披发。

手中剑，斜斜指地。

蓦地——

她动了。

足尖轻，裙袂无风自扬。

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