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居临下地看着他。

『三十七号……』他息着，最后一次用那个代号唤她，像是某本能的、

刻骨里的掌控，『跪下。我命令你。』

那控制禁制的残余，曾让她对这个声音产生本能的服从。

夜昙站着，没有动。

她的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平静的、近乎漠

然的清明。

『我叫夜昙。』她轻声说。

然后，她抬起匕首。

紫黑的气在刀上凝聚，发最后一缕微弱的光。

『这一刀，』她低看着他，声音很轻，『不是为了报仇。』

她顿了顿，那双浅灰的睛里，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活

人的复杂情绪。

『是为了……让我自己，真正地活着。』

匕首落下。

准地刺楼主的眉心－－就像他八年前，把那禁制刺她识海的位置，

分毫不差。

楼主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气顺着匕首疯狂涌他的识海，将那颗

杀了半辈人、算计了半辈人的脑袋，从内彻底绞碎。

他的僵了一瞬。

然后，缓缓地、无声地，向后倒了下去。

听雨楼主，金丹中期，死了。

死在两个他从未放在里的筑基修士手中。

死在一个他亲手调教、却又亲手放走的死士的匕首之下。

暗殿里彻底安静了。

夜昙站在尸前，握着匕首的手，过了很久，才缓缓垂下。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又多了一条人命。但这一次，她的没有那

熟悉的、空的冰冷。

她觉到了一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快意，不是解脱。

是一……尘埃落定后的、安静的疲惫。

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背了十八年的、沉重得几乎压垮她的包袱。

『夜昙。』

林澜的声音在后响起。

她转过。

林澜站在那里，浑是伤，狼狈得不成样，却朝她伸了那只还能动的右

手。

夜昙看着那只手。

掌心向上，摊开着。沾着血，沾着尘土，还有几结痂的旧伤。

但很温。

她走过去，把自己沾血的手，放了他的掌心。

林澜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

『我们去吧。』他说。

夜昙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暗殿屋那漏天光的缺走

去。

而就在他们后，那楼主的尸旁，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

气，正从尸的伤缓缓逸。它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没有消散，反而像

是被什么东西引着，朝着听雨楼更、那个连楼主生前都极少踏足的禁地方

向，悄然飘去。

天光透过废墟的隙照下来，

落在两人握的手上。

外面的天，比方才更沉了。

铅灰的云层在天际翻涌，压得很低，很低。空气里有一说不的滞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云层背后，缓缓地酝酿、苏醒。

但此刻，林澜与夜昙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只是握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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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最的禁地，藏在一片永不见天日的地底。

这里没有鲛人膏灯，没有任何光亮。唯一的照明，来自四上那些用某暗

红矿绘制的符文－－它们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近乎血的荧光，将整个

空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空间正中，是一座由黑玄铁铸成的祭坛。

祭坛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青灰的长袍化成的布条还挂在他上，左半边被紫黑的气脉络爬

满，那刺眉心的伤尚未愈合，黑血凝固在他的脸上。

听雨楼主，睁开了睛。

他没有死。

那一刀确实准，确实致命－－对任何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而言。但他经营

听雨楼数十年，城府之、手段之诡，岂会没有保命的后手？

在匕首刺眉心的最后一瞬，他以秘法将一缕真灵剥离识海，金蝉脱壳，留

下一被气绞碎的『假』，自己则化作那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遁了这

片禁地。

代价是惨重的。

他的本重伤垂死，丹田经脉尽毁，修为跌得只剩残破的一两成。剥离真灵

之术更是损耗了他大半的寿元。他现在虚弱得，连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要了

他的命。

但他活着。

『咳……咳咳……』楼主低低地咳着，每一声都带黑血，『两个筑基…

…竟得本座用了这一手……』

他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那双幽井般的睛里，再没有了暗殿中那

从容与算计，只剩下被到绝境的疯狂，以及……

恐惧。

不是怕刚刚那两个才战胜了他的筑基。

而是怕『她』。

『她』会知的。

那位躲在幕后、半迫地收编了听雨楼、把他当成棋使唤的七皇女－－姬

玄璃。她要他在东域制造混，去对抗赵家背后的叛军势力。可如今，他的指挥

中枢被毁，王牌死士叛逃，连他本人都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对那位殿下而言，已经失去了价值。

而失去价值的棋，会有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不能等死……』楼主息着，底的疯狂越烧越旺，『不能……一直谁

的狗……』

他猛地转，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件事。

一块掌大小、通漆黑的石碑残片，表面转着紫黑的、令人心悸的纹

路。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一与天地灵气格格不的、令万本能恐惧

的气息。

【天遗】。

这是赵家灭门青木宗的真正目的－－为他们背后的主夺取的、能引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