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把枸杞。

苏晓晓兴兴地把枸杞纸包里，转冲林澜晃了晃。

「公你看，赚到了！」

林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市的尽是一家卖馒的铺，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三层，白胖的馒

在笼屉里挤挤挨挨。

苏晓晓停下脚步，了鼻。

「好香……」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一笼馒，脸上几分纠结。

「算了，还是别买了，今天已经了不少……」

林澜从袖中摸几枚铜板，递给摊贩。

「两个馒。」

苏晓晓愣住了。

「公？」

林澜没有解释，只是接过摊贩递来的馒，了一个到她手里。

「吃吧。」

苏晓晓捧着馒，杏瞪得圆圆的。

「可是……这是你的钱……」

「你救了我，又照顾了我两天。」

林澜咬了一馒，声音平淡。

「一个馒而已。」

苏晓晓的脸微微泛红。

她低下，小小地咬着馒，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一人一个馒，慢慢地吃着。

光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吃完馒，苏晓晓用袖了嘴角的碎屑，抬看向林澜。

「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澜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的山峦，那里是天剑玄宗的方向。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澜没有回答。

苏晓晓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整理了一下篓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冲他一个明亮的笑

容。

「没关系，公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旁人帮不了太多，能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她拍了拍腰间的绣小袋。

「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开。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治病救人还

是很厉害的！」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着光落在她的鹅黄衣

裙上，染一层的金。

他忽然想起了阿杏。

想起那个在山间茅屋里为他熬药的女孩，想起她端着药碗时羞怯的笑，想起

她临死前那双望着天空的睛。

「能帮到林公，我很开心。」

他的手攥了竹篓的提手。

「苏姑娘。」

「嗯？」

「谢谢。」

苏晓晓眨了眨，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公说什么呢，不就是陪你逛个街嘛……」

「不是这个。」

林澜的声音很轻。

「是……所有的事。」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公真奇怪。」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吧，还有几样东西没买呢，再晚就该

收摊了！」

她转朝前走去，鹅黄的裙摆在人群中晃动。

林澜跟在她后，拎着那只越来越沉的竹篓。

夕的余晖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拉得很长很长。

------

暮渐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们开始收拾货，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与车碾过石板的吱呀声。

酒楼的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长街。

桌上摆了四菜——一盘红烧，一碟清炒时蔬，一碗汤，还有一小碟

酱。算不上丰盛，但在这小镇上已经是不错的席面。

苏晓晓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睛却不住地往菜上瞟。

「公……这也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我请你喝碗粥，你请我吃这么多……这不是亏了吗……」

林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放她面前的碗里。

「吃吧。」

苏晓晓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咽了咽。

「可是……」

「苏姑娘。」

林澜放下筷，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了我两天，今日又正好来。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红烧的诱惑。

她夹起，小小地咬着，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林澜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嘴角微微扯动。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街灯渐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

苏晓晓吃了几菜，抬起看向林澜。

「公，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林澜放下茶杯。

「你多吃些。」

苏晓晓皱了皱鼻，像是有些不满。

「公你还虚着呢，不吃东西怎么行？来来来，这个汤好喝，我给

你盛一碗——」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汤碗，舀了满满一勺汤，递到林澜面前。

林澜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

气氤氲，飘散着淡淡的香。

他伸手接过碗，低喝了一。

「好喝吗？」

苏晓晓

地看着他。

「嗯。」

林澜又喝了一。

苏晓晓的脸上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公多喝，汤养人。」

她又低扒饭，腮帮鼓鼓的，像只觅的小仓鼠。

林澜端着汤碗，目光落在她上。

烛火摇曳，在她的脸上投下的光。鹅黄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

格外柔和，她的眉弯弯，嘴角沾着几粒米，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林澜开了。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抬起，嘴里还着饭。

「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晓晓眨了眨，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歪着想了想。

「因为公倒在路边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总不能不吧？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

一个。再说了……」

她顿了顿，杏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林澜的手指攥了汤碗。

不像坏人。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过的事。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楼里

冷旁观的那一幕幕。

不像坏人吗？

他嘴角扯一丝苦涩的弧度。

「苏姑娘。」

他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你不该随便救人。」

苏晓晓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救的是什么人。」

林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