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力气去关心那里面有什么。

「咳……咳咳……」

林澜剧烈地咳嗽着，一血沫从嘴角溢。方才那一剑贯穿阵的反噬，让

他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后传来同样虚弱的息声。

叶清寒靠在他背上，肩胛骨抵着他的脊椎，浑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燃烧

血的后遗症让她的脸苍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

「你看到了。」

叶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澜没有否认。

「嗯。」

通过心楔换幻境的那一瞬间，他们窥见了彼此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到了他的血债，他的贪婪，他在善恶之间的挣扎与算计。他太复杂，所

以在善恶与得失的泥潭里，他的算计成了束缚手脚的锁链。

他看到了她的枷锁，她的柔，她在责任与本心之间的撕裂与痛苦。她太

净，所以在那有关牺牲与大义的选择题前，她的善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是比赤更层的坦诚。

「你的师尊……」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死了。」

林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

「两个月前。和青木宗一起。」

叶清寒沉默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的话在这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女孩……阿杏……」

「也死了。」

林澜的声音依然平静。

「被赵家的人杀的。就在我离开她的那天。」

叶清寒的僵了僵。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想起那双明亮而纯净的睛，想起

她在绝望中伸的手。

「对不起。」

她忽然开。

林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歉？」

「我不知。」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应该说。」

林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叶师。」

「嗯？」

「你在幻境里……为什么选择燃烧血？」

叶清寒的顿了顿。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

「我不知那一剑能不能杀死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我知，如

果我不动手，那些人就一定会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动手。不是因为我有把握，只是因为……那是对的。」

林澜靠在她背上，受着她的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比我净。」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那个幻境里，想的全是怎么算计，怎么两全，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

最大的利益。」

「而你……只是单纯地想救人。」

叶清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幽蓝的光芒中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忽然开——

「叶师。」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

叶清寒的耳尖微微泛红。

「……少废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你那一剑也不差。虽然方式很野蛮。」

林澜笑了笑。

「彼此彼此。」

两人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林澜慢慢地调整着呼，受着经脉中的灵力在缓缓恢复。方才那场心考

验消耗大，但也让他对自己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好人。

从来都不是。

他会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会为了活命吞噬他人，会为了目的牺牲无辜。

但或许……

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至少。

「叶师。」

他又开了。

「能不能别叫我叶师？」

叶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又不是天剑玄宗的弟。」

「那叫什么？清寒？寒儿？还是……」

「闭嘴。」

叶清寒的语气冷了下来。

「再叫我就一剑了你。」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

「好好好，叶师，叶师。」

叶清寒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

两人靠在一起，在那片幽蓝的光芒中慢慢恢复着。

石门之后的空间还在等待着他们。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们只想好好歇一歇。

------

石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幽蓝的灵光从穹垂落，照亮了室内的一切。四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陈列着几样东西。

林澜与叶清寒并肩走，目光同时落在那座石台上。

「这是……」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台左侧，一株通赤红的灵草静静生长在一块玉盒之中。那灵草约莫三寸

，叶片如火焰般动，散发着灼的气息。

「赤焰还魂草。」

林澜认了那株灵草，声音微微发。

「能治神魂创伤，也能……」

他的话顿住了。

苏晓晓需要的药材，正是这。

石台右侧，一枚拳大小的丹药悬浮在半空，周缠绕着五灵光。那丹药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转紫金丹。」

叶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认得这东西。

传闻中，紫金丹是突破金丹期的至宝，能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由于炼制方

法早已失传，这丹药在外界千金难求，一枚足以引发宗门之间的厮杀。更何况

……这颗的品质可是最级的。

两样东西，一左一右。

林澜看着那株赤焰还魂草，又看了看那枚筑基金丹，底闪过复杂的神。

很显然，那枚紫金丹的价值过那株草太多。

但苏晓晓应该需要那株草。

「你想要哪个？」

叶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澜转看她。

叶清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紫金丹上，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的声音很平

静，没有丝毫的争抢之意。

「你先选。」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向石台，伸手取走了那株赤焰还魂草。

叶清寒的睛微微睁大。

「你不要紫金丹？」

「不要。」

林澜将玉盒收储袋，转看着她。

「这株草，我有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女孩？」

她忽然问。

「嗯？」

「救你的那个女孩。苏……苏什么来着。」

林澜的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知？」

「心楔。」

叶清寒的声音淡淡的。

「换幻境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林澜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那场换。在两人的灵魂短暂汇的瞬间，彼此最的记忆都

暴无遗。

她看到了阿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