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照看下摊位，顺便……嗯，用这个形态，比较受孩们迎。”菲林斯解释，灯转向哥比娅，“月神阁下，要来一个吗？他的手艺很好。”

糖人的老师傅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刚刚好的糖雕。一个是巧的月灵造型，通剔透的浅蓝，翅膀和尾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另一个则是栩栩如生的、带着斗笠的旅人侧影，微微抬望着月亮的方向。

“送给你们，”老师傅着重的挪德卡莱音，“月神大人和她的旅人。愿月光永远指引归途。”

哥比娅接过了那个月灵糖雕，我接过了旅人糖雕。糖雕在手中微微发，散发着麦芽糖特有的、温甜的香气。

“谢谢。”哥比娅轻声说，手指小心地着糖雕的小，低“看”着掌心那晶莹的蓝小月灵，面纱下的角似乎弯了弯。

菲林斯的灯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微笑。“玩得愉快。”他说，然后继续去哄围过来的其他孩了。

我们拿着糖雕走到旁边稍微安静一的屋檐下。哥比娅举起手里的月灵糖雕，对着远灯笼的光看了看，糖雕内转着蜂般的光泽，非常漂亮。

“空。”她忽然叫我，面纱转向我手里的旅人糖雕，“你的那个，是什么味？”

“嗯？麦芽糖的味，应该差不多吧？”我凑近闻了闻。

“不一样。”哥比娅很肯定地说，然后将自己的月灵糖雕递到我嘴边，“你尝尝。”

我愣了一下，看着递到边的、致易碎的糖雕，又看看她面纱后隐约期待的神，低小心地咬了一小。清甜的麦芽香在中化开，确实和普通的糖雕没什么不同。

“甜吗？”她问。

“甜。”我如实回答。

“那我也要尝尝你的。”她说着，很自然地踮起脚尖，脸朝我凑近，微微张开嘴——那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想直接从我手里的糖雕上咬一，或者……更直接地，从我嘴里尝尝味。

我的大脑“嗡”了一声，血瞬间涌上脸颊。旁边虽然人量少了些，但毕竟是在街上，不远还有玩耍的孩和来往的行人！派蒙虽然不在，但谁知她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来？

“等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挡住了她凑近的脸，指尖隔着面纱碰到她柔的脸颊。

哥比娅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歪，面纱后的紫眸透过网格孔隙，清晰地映我的窘迫和慌。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被拒绝的委屈？“明明在山里……在银月之里……都可以的。”她列举着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换气息和津的场所，“这里的糖，和那里的……有什么不同吗？”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到让我无言以对。在她看来，亲吻、分享、乃至更的结合，都是“在一起”的自然表达，是确认彼此存在和亲密的方式。场所的不同，旁人的目光，这些人类社会的复杂规则，对她而言可能还是一片需要慢慢学习的迷雾。

我一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因为她的话语而悄然燃起的火苗。我拉着她往屋檐影里又靠了靠，压低声音，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里……是外面。有很多人，有我们的朋友。有些事情，是很私密的，只适合在像银月之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我指了指周围：“你看，如果被派蒙看到，她肯定会大叫，然后问东问西。被菈乌玛或者桑多涅看到……也不好。”我想了想，补充，“这不是说那些事不对，或者不好。只是……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这是一……尊重？也是对彼此的……保护？”我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向一张近乎情白纸的月神解释人类社的微妙界限。

哥比娅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着糖雕的小，让那蓝的月灵在她掌心轻轻转动。她似乎在努力消化我的话，理解“外面”和“里面”、“公开”和“私密”的区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似乎又有闷闷的。她没有再试图直接从我的糖雕上咬，而是乖乖地、小小地着自己手里的月灵糖雕。粉的尖偶尔从面纱下探，飞快地掠过糖雕的表面，然后又缩回去。这个动作本无意，却因为她的姿态和那层半遮半掩的面纱，而显得异常诱人。

我松了气，同时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她那副乖巧又带着小失落的样挠得的。我把自己手里的旅人糖雕也递到她嘴边：“给，尝尝这个。”

她看了我一，然后低下，就着我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小角旅人糖雕的斗笠边缘。在嘴里抿了抿，然后：“嗯，是一样的甜。”

我们就这样，站在屋檐的影下，肩并着肩，换着吃完了两个糖雕。甜腻的滋味在尖缠绕，仿佛也悄悄渗了心里。

吃完糖雕，我们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庆典的气氛越夜越，灯火越发璀璨，人群的声笑语如同温的，将我们包裹其中。哥比娅似乎渐渐适应了这闹，不再贴着我，而是松开了手，走在我侧半步远的地方，不时被某个摊位引，驻足看上一会儿。但她总会很快回，确认我还在后，然后才继续向前。我们的手虽然分开了，但无形的丝线却仿佛将我们连得更。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镇边缘一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立着一面大的、用原木和藤蔓编织而成的“许愿墙”，墙上已经挂满了五颜六、写着各愿望的笺条。晚风拂过，笺条轻轻摇曳，像一片片承载着梦的叶。

菈乌玛正站在墙边，手里拿着几张新写好的笺条，踮着脚，试图将它们挂到更的位置。她边围着几只茸茸的小动——雪兔、松貂，还有一只看起来睡惺忪的夜枭。

我们走近时，听到菈乌玛正对着笺条轻声念着：

“……希望找到一片草特别丰、没有大灰狼的草地。希望明天能捡到一颗最甜最红的浆果。希望隔树的小松鼠不要再偷藏我的松了……”

愿望的内容天真烂漫，充满了小动们的视角。

“菈乌玛？”我声打招呼。

咏月使转过，看到我们，脸上温柔的笑容。“旅行者，哥比娅。你们也来许愿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笺条，“我在帮这些小家伙们挂愿望。它们自己可够不着。”

“与万通灵……真的很方便呢。”我叹，看着那些依偎在菈乌玛脚边、神纯净的小动。

“是一馈赠，也是一责任。”菈乌玛轻声说，目光落到哥比娅上，带着理解和善意，“有时候，能听见太多声音，也是一负担，对吗？”

哥比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面纱朝向那些小动，似乎在“听”着什么。片刻后，她轻轻了：“它们很快乐。愿望也很简单。”

“是啊，简单的愿望，往往最容易实现，也最容易带来快乐。”菈乌玛将最后一张笺条挂好，拍了拍手，“要试试吗？这里还有空白的笺条和笔。”

她指了指墙边一个小木桌上的篮。我和哥比娅对视一，走了过去。

拿起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笺条和羽笔，我沉片刻，写下了一行字。余光瞥见哥比娅也拿起了笔，但她没有立刻写，而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笺条糙的纹理，仿佛在受其中蕴的“愿望”的重量。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写完后，她将笺条仔细地折好，握在手心。

“要挂在哪里？”我问她。

她抬看了看许愿墙，目光在最、一片月光恰好能照到的地方停留片刻，然后指了指那里：“那里。”

我个，帮她将那张折好的笺条挂在了她指定的位置。浅蓝的笺条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像一片小小的、安静的羽。我自己的愿望则挂在了她旁边稍低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