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什么的、会什么的，都有往上走的机会！你

通农事、晓得什么时候下除草、引田，就专开一门农事的试，让你堂堂

正正去田亩桑梓的农官；你熟稔买东卖西、知晓货周转与行市行情，就开

一门通商贸易的试，放手让你去打理榷场行市、四方关津！更不能让那些朱紫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全凭两只笔杆、几句圣贤教条便坐稳了位。坐大堂的，

界里得有这寰宇苍生，手底下得通晓算学、实政与经济之！你们且睁瞧好

了吧，这当中的门，我孙某人可懂得很！」

这一番话说得离经叛，却又如同重锤敲在青石上，听得一众泥的

将校心血脉偾张。

张献忠抹了把嘴角的油渍，拍着大大声叫嚷：「我的个亲娘哎！不想咱们

大帅竟也是个大学问家！哈哈哈哈！」

李自成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抱拳凑趣：「大帅若是改了规矩，俺老李往后

是不是也能去考个官当当？也不求大的，就要四方驿站政！」

黄巢听得满面赤红，膛剧烈起伏。他原本就是因为屡试不第才改走私盐营

生，又被官府通缉，索落草为寇，这一腔不得伸展的抱负与郁结，在这一番话

里被彻底着了。

这汉只觉一血直冲天灵盖，酒意混合着骨里的狂傲，猛地一步踏上

旁边结实的长桌，仰天长啸：

「飒飒西风满院栽，寒香冷蝶难来！」

他顿了一顿，借着周遭通明的火光，又放声：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一开！」

罢，引得全场爆发惊雷般的喝彩。

「好诗！」

宋江拍案而起，面泛光，举了双臂大声叫：「应景！黄兄这几句诗当

真应景！下正是这寒冬腊月的苦熬时候，咱们跟着大帅杀去，可不就是正等

着开、百齐放的那一日么！」

喝彩声刚落，黄巢反手抹了一把被风散的鬓发。

「桃开算得什么稀罕本事？随波逐罢了！」他朗声大笑，扯开衣襟，

把的膛迎着夜风，「某家生平最喜梅兰竹，专挑这岁寒隆冬、风刀霜剑，

傲然立！秋霜杀百草，唯独秀，才显天地真颜！」

他单手叉腰，了一气，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猛力一挥，声如沉雷般再度

压下满场喧嚣：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这两句杀气森森、霸绝的诗句刚脱，满营将士只觉后颈微微一，

连周遭呼啸的寒风都似被生生割断了片刻。

然而，立在桌上的汉猛然顿住了。

黄巢两只珠瞪得圆，嘴微张，结上下动了两下，那冲霄的

气势生生卡在了嗓里。风卷着雪沫扑在他通红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在

后脑勺上狠命挠了挠，一会儿低瞧瞧鞋尖，一会儿东张西望地看着营帐四周的

火把，额上甚至急了一层细汗。

方才那份睥睨天下的狂气，眨间全化成了搜刮肚而不得的窘迫。

底下坐着的孙廷萧已又斟满酒，神里透着几分光亮，笑看着他，似乎真

在期待着下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