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年诗书。前些年，幽州安大帅声势日隆，四招兵买、网罗亡命之徒。乡

里不少年轻后生见军饷给得足，争着去投军。可我瞧着那些杂胡将校纵踏田、

欺压乡邻的派，便知这等跋扈之辈成不了气候，早晚要招来大祸。」

老冯摇了摇，继续说：「我不愿在幽州军里讨饭吃，更不想让老小卷

是非窝，便早早变卖了田产，拖家带往南迁避。本想着到了中原腹地能寻个安

生日，谁知世艰难，为求一家老小有粮，差错便挂了军名。」

说到此，老冯随队伍往前挪了半步：「前些日，朝廷下令集结兵送往

汴州，我们这队人奉命押运粮草械，刚挪到睢地界，前便传来胡骑包围汴

州，去不成了，咱们便就地编了睢守备，然后你就知了，这一困便是半月

有余，若非昨夜孙大帅引兵破围，你我这条命算是完了。」

郭听得有些发怔，伸手接过伙夫递来的两枚杂粮馍馍与一碗汤，狠狠咬

了一。

四周晨雾未散，微山湖义军众与睢老兵三五成群围坐。众人低声咀

嚼，拭着昨夜缴获的刀甲。

郭喝了汤，觉肚舒服许多，咧嘴笑了起来：「冯叔，你莫要这般长吁

短叹、伤悲秋的。下大营有饭吃，咱们脖上的脑袋也好好着，这不

好的么？」

老冯抬看他，只见这少年郎底虽有血丝，面上却瞧不多少惶恐之，

只顾着往嘴里粮。

郭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馍渣，压低了嗓门：「实不相瞒，我本是冀州广

宗人氏，打小就了黄天教。上半年总坛闹好大一场，那个谋逆篡位的唐

周，正是被当时护送郡主车驾的孙大将军给收拾了。可那时候风声鹤唳，谁摸得

清官府的心思？我生怕孙大将军回过来顺带把咱们这些小喽啰也都抓起来发

了，便脚底抹油，一气从河北溜到了淮北。」

老冯听到此，奇：「你这小脚倒快，后来怎又了义和拳？」

「在山东路上饿得前贴后背，恰好撞见赵三多大哥拉起旗招人，我便投

了去。」郭了脯，话语间带几分自豪，「军营里大半弟兄大字不识

一个，我自幼跟着黄天教里会文笔的先生认过字，还会打算盘，赵大哥便把我留

在边了随军文书。前些日在微山湖，赵大哥瞧着聚义厅里十八家反王整日

为争几斗米、几网鱼吵得面红耳赤，嫌他们没息，一拍桌，带着咱们几百号

弟兄驰援睢。哪成想……遇上敌人第一仗，赵大哥壮烈了。」

老冯停下咀嚼，他原以为提及自家首领横死，这半大后生少不得要抹一阵

泪或是捶顿足，可郭的神却平静得奇。

「你家赵大哥刚走没两天，你瞧着倒半不难过？」老冯忍不住问了一句。

郭将最后半块馍馍丢嘴里，用力嚼着，目光投向辕门猎猎作响的孙字

将旗：「人死不能复生，白天哭到晚上，晚上哭到白天，能哭死胡人吗？赵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