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官；至于俺老杨…

…俺就是看不惯那些狗贪官污吏克扣军饷，便跟他们了几回。结果如何？上

一纸调令，便把我们三个刺和一班废兵凑在了一起，统统发到这破地方省

的碍。」

说到此，杨大话锋一转：「可俺有一事不明。你若真是那位威震河北、

未尝一败的骁骑将军，既然在汴州，为何没有立在城上与那群胡狗血战到底？

为何没能早些将城防军务安排妥当？就这么任汴州沦于敌手，自己却落魄逃难至

此？」

换作寻常将领，被一个底层兵痞这般当面质问，只怕早已恼羞成怒，可孙廷

萧却没有。

他静静地听完杨大的质问，反而迎着秋风缓缓低下了，怅然一笑。

「你问得好。」孙廷萧重重地了，长叹一声，「君之禄，担国之重。

为大将，却未能护住百姓，竟至于国破家亡、落荒野的地步，确实惭愧至极。」

「你惭愧个什么劲儿！」

孙廷萧话音刚落，一旁的赫连明婕却再也捺不住，她见不得自己的情郎受

半委屈，当即横一步挡在孙廷萧前，柳眉倒竖，冲着杨大呵斥起来。

「你这生着的憨货，懂什么军国大事！就在这儿大放厥词！」

赫连明婕气得剧烈起伏，指着汴州的方向骂：「萧哥哥在河北把安禄

山打得抱鼠窜，是你们那瞎了的圣人和朝廷，忌惮他功震主！把他调回汴

州闲置苦力！这还不算，最后竟听信谗言，给他安了个谋逆罪名，让他在牢里

呆到昨天！」

她越说越替孙廷萧到不甘，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骁骑军

主力全在河北抗击胡人！他自己被锁在天牢里，拿什么去安排军务？拿什么去力

挽狂澜？这等烂透了的朝廷，他能怎么办嘛！」

听完这番话，杨大沉默良久。这豪的汉没再多说半句，只默默走到一

旁的土墙下，抱着膀倚靠过去，不多时竟又闭上了那双，仿佛又开始打

起盹来。周遭那些衣衫不整的老弱士卒见状，也都各自散开，有的发呆，有的抓

虱，整个兵站瞬间又恢复了那死气沉沉的氛围。

孙廷萧住还再骂的赫连明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宽，随后转

走开，缓步前去，赫连明婕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暗自垂神伤。

孙廷萧掀开那间算得上完好的茅草屋门帘。屋内，苏念晚正小心翼翼地替柔

福拭着额。这位温婉韧的太医院院判，自己也是面惨白，却依旧打着

神尽着医者的本分。孙廷萧看在里，心不禁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他走上

前，接过苏念晚手中的布巾，轻声：「念晚，你也跟着奔波了一天一夜，去旁

边睡一会，这里有我看着。」

苏念晚本推辞，但实在拗不过孙廷萧，只得柔顺地了，退到一旁和

衣歇息。土炕上，柔福的呼虽还有些弱，但总算平稳了下来。孙廷萧掖了

掖盖在她上的旧军毯，知这位金枝玉叶在过去两日里受了太多惊魂与劳苦，

下唯有等她睡醒，再设法喂些汤，方能缓过这元气。

然而，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未维持太久。

个把时辰后，兵站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风的脚步声。接着，那扇破败的

营门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三队长周如一团狂风般卷了来。

「完了！全完了！」

周一院，便跪地大喊大叫，双目赤红：「汴州……汴州确实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