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中的玉澍与赫连明婕见状，顿时面红耳赤。两人一阵无语，慌忙羞

恼地低下去，目光死死盯着前的泥地，生怕污了睛。

孙廷萧见状却是一乐，他轻轻拍了拍两女肩膀，示意她们安心待在原地。

下一瞬，孙廷萧已是猛地从木丛中窜了去。他形如电，脚掌踏在松

的泥地上竟没有发半声响。

那兵士刚舒畅地嘘一长气，忽觉背后一阵骨悚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有如铁箍般壮的手臂勒住了他的脖颈，刀也架了上来。

睡意一下散了，那兵士吓得双一，险些在自己里，一句话都喊

不来。

「别动。」

孙廷萧低声问：「是汉军吗？」

那老卒吓得牙齿都在打架，磕磕绊绊地连声告饶：「是是是！好汉爷手下留

情，俺们都是正经的大汉官军，隶属兵驿传司，绝不是胡狗！」

孙廷萧面冷峻，将战刀又近了半分，沉声喝问：「这营里有多少人？

主事的是谁？既然是官军，汴州城你们为何不去驰援，反倒躲在这荒郊野外？」

被那老卒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般将这兵站的底细吐了个净净。

原来，这兵站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号人，全是些老弱病残和被上峰挑剩

下的杂卒。营里为首的三名什长，则都是些虽然凶悍，却不受待见、早几年便被

发到这混吃等死的兵痞。几日前，汴州被围的消息便传到了这里，附近州县也

有勤王兵路过，可那些将领嫌他们这几十个老卒拖后，连征调的令箭都没下，

便径直掠过了他们。

「爷爷您不知……」老卒哭丧着脸，「前两日逃难的人散消息，说那些

路过过这儿的勤王大军，刚到汴州外围就被胡人的铁骑冲了个稀烂！」

老卒顿了顿，满脸的无奈：「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又不知往哪跑。长官

们一合计，索破罐破摔，直接下令关了营门。大家伙儿也不去参战，也不去

逃命，就在这寨里耗着，胡兵若是来了便引颈就戮，若是不来，便多活一日

算一日。」

听着这番混吃等死的荒唐言论，草丛后的玉澍与赫连明婕终于捺不住，

站起来走了过去。

玉澍作为宗室女，此刻直听得气血翻涌，那张满是灰污的绝脸庞上写满无

语与悲哀。江山倾覆，固然有中枢腐朽之过，可底下这些边边角角早已烂透的军

心，更是让人到一无力回天的窒息。赫连明婕则毫不掩饰中的鄙夷，草原

儿女最重勇武，这等未战先怯、坐以待毙的行径，在她看来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孙廷萧同样到一阵莫名的荒诞。他也没料到，在这距离陪都咫尺之遥的地

方，竟还藏着这么一群彻底失去血的「活死人」。

「去。」孙廷萧懒得再与这老兵废话，刀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

「叫你们那三个什长来回话。」

那老卒闻言，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竟没有立刻转营。他搓着手，满

脸尴尬地冲着孙廷萧赔下笑脸：「这位爷爷……非是小人不愿去通传。只是昨日

听闻汴州恶战，大家伙儿心知死期将至，长官们便领着营里的弟兄将最后那浊

酒全喝了。此刻他们……他们都还没睡醒呢。」

看着孙廷萧渐渐沉下去的脸，老卒吓得缩了缩脖，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要不……几位军爷，您随我亲自去得了？」

孙廷萧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被气得反笑声。他将战刀回鞘，松开了那老

卒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