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此刻立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却都呆了。

尽在天汉君臣中，这只不过是赵佶「亲征」后临时启用的「行」，但

在这些建州兵卒看来，前的浮华与奢靡，已然远远超了他们贫瘠的想象。

耸的殿上盘绕着赤金雕成的飞龙，脚下铺就的青玉石板光可鉴人。那些

被逃跑的人仓皇间碰倒的博山炉里，还散落着价值连城的龙涎香；散落在丹陛

下的，是随意丢弃的苏锦披帛与散碎的白玉笏板。建州兵卒们瞪大了满是血丝的

睛，目光中织着艳羡，以及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凭什么如此孱弱、

连城池都守不住的南朝人，却能世世代代安享这等恍若仙境的富贵？

在这群看了的蛮将中，生莽的莽古尔泰正皱着眉，蹲在御案的玉

阶旁。

他手中捧着一只四四方方的玉制件，上雕着五龙纽的纽，玉莹

无瑕。这玩意儿方才就那么孤零零地丢在御座之下无人问津。莽古尔泰掂了掂分

量，只觉得手沉甸甸的，翻过来一看，底刻着几个犹如鬼画符般的南朝古篆。

「这破石雕得倒算致，可既不能当刀使，也不能用来换粮。」莽古尔泰

声气地嘟囔着，正要将其随手腰间的。

「三哥，且慢。」

一沉稳的声音自他后响起。年轻却心思沉的黄台吉迈步上前，视线落

在莽古尔泰手中的玉上。他虽是胡少壮，却对汉家典籍多有涉猎。黄台吉伸

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底的八个篆字，倒了一凉气。

「这是天汉的传国玉玺。」黄台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难以掩饰的

震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南朝皇帝权柄的凭证，天下至尊的信。

南朝圣人逃得仓皇，竟连这镇国之宝都随手丢弃了。」

听闻此言，莽古尔泰那双铜铃般的睛瞪得圆，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恰在此时，建州首领努尔哈赤也已了殿门。他年过半百，厮杀两日缺乏

休息，显得颇有些疲态，却见莽古尔泰兴奋地捧着一块方玉，三步并作两步地奔

过来。

莽古尔泰在努尔哈赤面前单膝跪下，甚至因为速度前冲而在光的地板上

了一小段距离，颇为招笑。他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恭敬地大声：

「这是南朝皇帝的玉玺！这宝贝落到了咱们手里！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这一嗓，众人面面相觑，跟随努尔哈赤殿的代善等几名建州将领，皆是

面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门外。

努尔哈赤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这话岂是能说的？让女真人听见如何是

好？

「混账东西！」

努尔哈赤了一气，将后怕压下去，铁青着脸摆了摆手，像躲避瘟神

般不耐烦地斥责：「休要胡言语！我建州仅仅为五大先锋，要这等南朝的

国玺有何用？赶用布包起来，等会儿殿，你亲自把它呈给宗望都元帅！」

莽古尔泰脸上的狂顿时僵住，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却慑于父亲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