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每一个院落。

带着一个毫无武功、走几步便要气连连的病弱公主，这场突围注定是一场

极其惨烈的苦战。

「铛！」又是一记沉闷的兵刃击声在狭窄的月亮门前炸响。

玉澍死死咬着牙，拼尽全残存的力气，开了一名胡兵当劈下的重刀。

烈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导至整条右臂，她那早已崩裂的虎再次渗鲜血。

趁着敌卒中门大开的瞬息，她猛地欺上前，左肘狠狠撞在对方心窝，同时手中

长剑顺势一抹，割断了那胡兵的咙。

温的鲜血溅在玉澍苍白的侧脸上，她却连拭的功夫都没有，回一把拽

起因恐惧和力竭而跌倒在地的柔福，继续向着北面的一隐蔽小门狂奔。

「走……别停下！」玉澍边边说。

柔福的腔剧烈起伏着，只觉得双犹如了铅般沉重。她看着玉澍那被敌

人的刀豁了的短氅，泪无声地簌簌落下。她太清楚了，若不是为了护着自己，

以玉澍的武艺，即便是孤突围，也绝不至于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好几次敌人

的暗刀袭来，玉澍为了不让她受伤，生生用自己的血之躯去挡。

「玉澍……放下我吧……」柔福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是在哀求，「你

一个人……走……」

「闭嘴！」玉澍也不回，拽着她手腕的力却越发大得惊人，几乎要在她

那细的肌肤上紫青的淤痕，「我说了要带你去，便是死，你也得跟我死

在外面！」

两人相互搀扶着，终于跌跌撞撞地撞开了行后苑的小门。

门外，是一条仄狭长的后巷。

柔福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了几缕血丝。玉澍则以

剑拄地，大大地息着，汗混着血顺着下滴落在青砖上，砸一朵朵

暗红的。

就在两人以为终于堪堪能上一气时，巷尽却骤然亮起了刺目的火把。

「在那里！南朝的女人！」

巷，几个披执锐的敌兵如鬼魅般涌了来，火光映照着他们贪婪而残

忍的脸庞。而在她们后的那扇小门里，也传来了急促的追击声，退路已然被彻

底封死。

玉澍缓缓直起因力竭而佝偻的腰背，试图再次抬起那柄长剑。可那只握剑的

右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刺耳的声，无论

她如何咬牙用力，那柄原本轻灵的长剑，此刻竟重得宛如千钧生铁，再也无法举

起。

她真的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看着步步近的敌军，玉澍中那疯狂的战意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

一不见底的苍凉。她转过，将柔福那单薄颤抖的躯护在自己后，

用自己挡住了那些邪与杀戮的目光。

柔福死死揪住玉澍残破的衣角，将脸颊贴在她的背上，闭上了那双满是泪

的睛。

夜风呼啸，仿佛是这座城池发的最后哀鸣，两位曾经金尊玉贵、风华绝代

的天家女，在这巷之中，终于也到了再无力反抗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