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怨妇么？」

鹿清彤抬起，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她

目光穿过院，看向站在不远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孙廷萧：「这飞醋有什么好吃？

我担心的，本不是将军边多一个女人。」

「圣人今日这般安排，又是『明升暗降』夺了兵权，又是『下嫁公主』捆绑

联姻，足以见得他对将军的忌惮，其实不亚于往日对安禄山的……」鹿清彤那秀

气的眉再次锁，语气变得分外凝重，「柔福公主既然是圣人亲自指给将军的

正妻，一旦迎府来，便等同于在将军的枕边安了圣人最信任的耳目。」

她看着孙廷萧那渐渐肃然的面庞，字字诛心地剖析：「且不说日后咱们

妹与将军相是如何的诸多不便。只说将军从此以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

连在书房里看哪一份公文，只怕都要落那公主的中，而直达天听。将军那

本就不受羁绊的，日后便不免要受制、步步惊心了。」

鹿清彤缓缓站起来，目光望向北方那灰蒙蒙的天。她那端庄的影在此刻

显得格外的萧索与苍凉：「幽云十六州如今尚在胡人的铁蹄之下遭受蹂躏，生灵

涂炭。可咱们这位在上的圣人……在这等国破家亡的关，满脑盘算的，

却依然只是这些用来防备前线武将的私手段……」

「这等朝廷……」鹿清彤那两薄微微颤抖着，最终将那大逆不的话生

生咽回了肚里，只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

见鹿清彤那般沉痛，孙廷萧倒也没有去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完。待到气氛

沉寂下来，他方才迈开大步走石亭。

「咱们这冰清玉洁的状元娘，跟着孙某在军中混久了，如今都学会在这光

天化日之下，背后议论当今圣人了。」孙廷萧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混不吝的笑意，

语气中却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看你也不是捻酸吃醋的寻常女，这番分析，

切中肯綮！」

他走到石桌旁，看着两位红颜知己：「战事方面且放宽心。如今胡骑尚未大

举南下；这河北的防线上，又有岳飞、徐世绩、郭仪等几家当世大将在那儿

着。这局面，比起先前安禄山那十几万大军兵临邯郸，已是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孙廷萧顿了顿：「既然麻烦事来了，那从今日起，咱们的『沙场』便是在这

错综复杂的朝堂之上，先将这行在汴州的纷扰给理清楚。」

说到此，这位刚刚还满腹韬略的统帅，忽然熟练地换上了一副「二脸」

的派。他长臂一伸，一手一个，顺势便将鹿清彤那柔韧的小腰与赫连明婕的肩

膀同时搂了怀里。

「这几日，玉澍被留在里陪皇后，念晚又要在太医局当值，必是不能在这

馆驿下榻了。」孙廷萧将下搁在鹿清彤的肩膀上，没没脸地叹了气，还刻

意装了一副英雄落寞的可怜相。

「你们看看，我这堂堂平叛的大将军，如今被圣人夺了兵权，远离了自己那

些生死的老兄弟。看着就要去跟着康王当个后勤的运粮官，这边啊，

便只剩下你们两个能陪着我了。唉，这日，可真是凄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