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那片难民营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刺鼻的馊臭与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孙廷萧勒住战，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面有菜、犹如行尸走般蹲在草棚

外的民，眉地皱起。他锐地从这些人的音和残存的衣着习惯中辨认

－－这些人，相当一分竟是两个多月前，他与岳飞在邺城为了实施「空城计」，

而拼死掩护着疏散南下的邺城百姓！

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群为了给天汉大军腾战场、被迫背井离乡的百姓，不仅没有得到朝廷妥

善的安置，反而犹如被遗弃的垃圾般，只能屈辱地蜷缩在汴州城外的荒滩上。每

日靠着行在里那些老爷们施舍般漏的一赈济粮，犹如野狗般聊以度日。

如今冀南的叛虽已平息，但北边十万胡人即将南下的恐怖传闻，早就在

民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们逃离家乡太远，在这等风声鹤唳的时局下，本不敢冒

着被胡骑屠戮的风险轻易北返，只能在这黄河边上绝望地熬着日。

孙廷萧在背上沉默了良久。

没有悲天悯人的哀叹，也没有震怒的斥责。片刻之后，他调转，一言不

发地打归队。

汴州城内，喧嚣震天。

这座坐落于中原腹地、黄河南岸的重镇，虽在格局与气象上远不及长安那般

恢弘大气、底蕴厚，但作为连接南北的漕运枢纽，自有一鲜活的闹劲儿。

战火的硝烟被黄河天险生生阻断，这城里的人们便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某虚幻的

太平。

不仅如此，由于朝廷行在驻扎于此，天下大半的资、官员、避难的富商

贾，皆如百川归海般涌这座城池。这让汴州城呈现一病态的繁荣，闹得

甚至有些臃不堪。街市上车龙，酒楼茶肆里丝竹声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关

于北方战事的夸大其词的谈资，随后便被推杯换盏的喧闹给淹没。

孙廷萧与玉澍郡主一行城后，并未声张，由接引官员低调地引了城西的

皇家馆驿。

一路风尘仆仆，众人稍事歇息，沐浴更衣，洗去了满的征尘。待到未时三

刻，换上了正统官服与朝服的孙廷萧、玉澍、鹿清彤以及苏念晚四人，便在一队

大内侍卫的引领下，不停蹄地向着城北的行在发。至于赫连明婕，她到底是

个没有朝廷正式册封的化外公主，在此等讲究规矩的场合，便只能百无聊赖地留

在馆驿里歇着。

那两位同路的监军鱼朝恩与童贯，自然也是要一同复命的。

这城北的行在，原本是赵佶为了躲避长安的沉闷、意图将汴州打造成「上

陪都」而下令兴建的行。早年间便由康王赵构负责督办。只是这行修了一半，

安禄山便在幽州扯了反旗。康王被迫临危受命，转行挂了个兵大元帅的虚衔去

调运资兵力，这行的差事自然也就搁置了。

谁曾想，赵佶被那句「龙若飞天」的谶语一激，竟脑一搞了个「御驾

亲征」。这修了一半的行，便只能赶鸭上架，直接成了天下榻的行在。

前往行的路上，那偏执狭隘的鱼朝恩为了讨好圣意，尖着嗓夸张地叹

：「哎哟，各位大人瞧瞧。这行建得如此仓促简陋，连外围的琉璃瓦都没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