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最不敢去碰的心窝上。

幽州兵确实凶悍，在战场上他们曾如饿狼般撕咬着天汉的防线。可脱下了那

层暴的外衣，此刻的他们，不过是一群主将已经死光、老家被胡人占领、随时

可能首异的无飘萍。

不知是谁先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光饼，双手捂着脸，发了一声压抑的呜

咽。

这声呜咽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在各个降军营区里引发了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恐惧、委屈、对家人的思念、被叛将当枪使的怨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般

倾泻而。

「自愿个啊！我不去，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一个满脸横的老卒哭得

像个孩，「我两个娃还在蓟州呢，现在胡人打去了，怕是……怕是早就没了

啊！」

「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没吃过一顿带星的饭了！昨夜还差被自己人给

砍死……我图什么啊我！」

几万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悍卒，此刻就在这夏日的烈下，哭叽嚎，鼻涕

泪抹了一脸，场面颇为难看，却又很真实。在这排山倒海的绝望与委屈面前，已

经很少还有人能绷得住那张汉的脸了。

就在群情最为激愤之时，程咬金不知何时上了一临时搭起的台上。这

位混世王此刻收起了往日的嬉笑脸，宛如一尊怒目金刚，冲着下面那群哭成

一团的降卒发了一声震耳聋的咆哮：

「哭什么哭，没息！」

他猛地一挥手里那半张光饼，大声嚷嚷：「将军有令！光哭没用！你们之

中，凡是在这百日里被那些叛军军官当狗一样欺压过的，凡是被同袍抢了军功、

霸了粮饷欺凌过的，现在，都给老站来，把他们的名字、过的腌臜事，全

都大声地说来！」

随着程咬金这一嗓，降军营里的气氛瞬间从悲戚转为了一压抑已久的狂

。

这些幽州底层的小卒久在边苦寒之地，安

禄山带兵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

们这辈验得一清二楚。平素里，安禄山拿着朝廷拨下的海量银钱和绢帛来养

这支边军，他们确实能混个温饱，养得起妻儿老小，甚至偶尔还能分酒。但

这银好拿吗？军官们动辄就是军法从事，打骂待犹如家常便饭。底层士卒用

命在冰天雪地里跟突厥人、契丹人拼杀，换来的那可怜的赏赐，又哪能对得起

他们的血？

到了这回南下造反，大燕叛军那是彻底丧了良心，刀全对准了天汉自己的

同胞。三个月来，从常山到邺城，这些当兵的又有多少人没被上官着去参加过

对百姓的抢掠烧杀？那被来的暴和被迫背上的罪孽，早就成了压在他

们心的一座大山。

如今，这锅终于找到了宣的。

「我揭发！他娘的，就是他！」一名失去了一只耳朵的老卒猛地了起来，

红着睛指着人群中一个正试图往后缩的队正，「在常山城外，就是这王八为

了抢个女人，一刀砍死了我同乡的兄弟，还把军功揽在了自己上！平时稍有不

顺心，就拿鞭咱们！」

「还有那个王百！邺城断粮的时候，他扣下咱们的粮自己吃，看着我

们饿得吐酸！看着伤兵饿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往日里那些在底层士兵上作威作福、纵兵抢掠、待士

卒的中小军官，甚至是一些平日里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兵痞，在失去叛军系

的庇护后，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他们被群情激愤的士兵们一个个从人堆里生生拽

了来，推搡到台前。

骁骑军的书吏们就拿着笔和簿册站在一旁，也不严刑拷打，只是当面行

三方对证。人证证俱在，群情汹涌之下，本容不得这些恶徒抵赖。

「实无误！」书吏在名册上重重画了个朱红的叉，「带走！」

如狼似虎的骁骑军甲士立刻上前，将这些被揭发来的作恶军官五大绑，

毫不客气地押营区。这些人，不仅将成为填补鱼朝恩中那「献俘名单」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