燐笑声如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哪，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寒气从石门方向涌来。齐开觉得一从骨里往外渗的

寒意，仿佛有人将整座昆仑山的积雪都搬了过来。寒气将至，石桌上的茶表面

凝了一层薄冰，殿前的石阶上也挂起了白霜。

修长的影飘然而至。来人穿着一冰蓝的长袍，袍角绣着浪纹样，行

走时衣袂飘飘，仿佛自带风雪。他的肤白得近乎透明，发五彩斑斓直垂腰际。

银灰的仁与他对视时，如同看着两汪不见底的寒潭。正是万妖天北方玄冰境

之主，寒螭。

齐开打个寒噤，玄冰境在万妖天极北之地，正是来时见到的那片冰原，终

年飘雪。寒螭的原是一条冰螭龙，一寒气始终笼罩周。

「好吵。小凤姑娘，还是背后说人坏话。」面无神情，声音又轻又淡，如

风过冰面般的冷。

「是不是坏话，就看你小不小气了？」凤宿云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丝毫不介

怀他的冷淡。

「是坏话。」寒螭自顾自举起茶杯，和冰连一起抿了一，：「小气。」

「唉，幸亏你没早来！」陆燐拍拍手，蔬果酒送了上来。

清炒雪莲、松茸炖、烤岩羊，皆是昆丘特有的山珍。酒是陆燐自酿的松

苓酒，泽金黄，甘醇，带着淡淡的松脂香。

「今晚住下？」陆燐一边斟酒一边，自寒螭到来，连他的大嗓门偶尔都变

得惜字如金。

「住。」

「小凤丫见着了，你还住什么住？」

「下棋。」寒螭握起酒杯，酒杯冰封，恰将杯中酒将冻未冻，化去最后一丝

火气，一饮下：「跟他。」

齐开左看右看，除了寒螭目视前方，凤宿云与陆燐都看着自己，无奈：

「寒前辈，晚辈棋艺不，只在幼时玩耍过几盘……」

「与慕姑娘下过。」

一语惊心，慕姑娘三字是何等久远的回忆，时光悠悠如。莫名又让齐开

暗暗好笑，不知还会有谁这样称呼师尊。

「晚辈尽力而为。」

陆燐从桌下取一面棋盘，两壶棋。寒螭默不作声地拈起一颗黑，轻轻

放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位。

这一手大违棋理。齐开看看棋盘，又看看寒螭那双冷淡的睛，知这几

位妖王都有考校之心，忙打神。万妖天的规矩简单直接，扛住陆燐一击，方

才得此门。至于这一局棋，又是要考校什么？

齐开棋艺普通，稳妥地在下角落个三三位。

起初几手平平无奇，寒螭的应对都是寻常的定式，黑棋在下角与白棋错落着

布局。但下到第二十手时，黑白棋即将绞杀于一，齐开亦觉到一丝异样。

每当寒螭落时，新落的黑都会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顺着棋盘向他渗透，

试图侵他的经脉。

齐开不动声，继续落。但每当寒气侵时，八九玄功自行运转，将寒

气化解于无形。寒气虽轻易地侵他的经脉，如同滴落大海，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