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孚慢条斯理，在门摆了只桌案，一一唤过访客，问清姓名亮明份，

所为何来，再登籍造册，万分地繁琐。或因大异从前，访客多有诧异与窃窃私语

者。有些声音大了让孙有孚与霍跃渊听见，两人也不动怒，只当没看见地略过，

让这些人在一旁候着。

齐开与二女对视一，三人静心等候，不急不躁。访客中有些名家宗门

弟，曾与洛芸茵，柳霜绫相识，见了齐开惊疑不定，只在一旁指指，并不

上前。

柳霜绫从前艳名满世间，倾慕者甚众。她从前有定亲的夫家，洛城一事后，

许多名门弟都被长辈告诫不许再与她来往，无人搭理也就罢了。洛芸茵往常无

论到何，在年轻修者中都如众星捧月，今日居然连个打招呼的都没有，就觉郁

闷。

倒不是贪图无聊的虚荣，而是事反常，不得不留个心。

终于所有的访客或被拒之门外失望而归，或被请易门，这才到他们。

看一血红的夕将落山，这夕远比往常看见的硕大许多，十分怪异。

「三位，天已晚，门内不便迎客。请回吧，明日再来。」孙有孚纠结着脸，

话虽有礼数，行动却是不容置疑。一言既毕，便与霍跃渊向门内行去。

「前辈……」齐开火冒三丈，当即就想将来由当众说，至于易门不迎

自己，走了便罢。

不等孙有孚与霍跃渊穿过门，八卦门自行缓缓打开。温柔的清风徐来，

淡雅的荷香拂面。这座八卦门后就是那面清湖，半池荷塘里荷莲叶被夕

染得金黄，几尾长角的金鳞跃面，扑通一声砸得四溅。

一曲小调响起，动听的歌由远及近：「铜钱儿，卦绳儿绕；三枚落定吉

凶笑。算不尽命运颠倒，偏要那天地陪我闹。」

大门右侧一叶扁舟，舟艏先至，像极了乡间荷塘里打鱼挖藕的农家女所乘小

舟。不同的是舟星光，如梦似幻。

「蓍草，月光梢，昨夜卦象今日销。偷换颗星辰宝，戏个因果轻轻抛。」

舟中段一席芦苇凉棚。棚上搭着两面斗笠，一张渔网，悠扬又嬉闹的歌声却并非

从凉棚里发。

「酒寒窑，笑老天算不过，我指间红尘三寸绕。」

歌声愈来愈近，船尾终于从八卦门右侧划。一曲将尽，一名女懒洋

洋地斜坐船尾，双臂撑在船板，赤着一双玉足浸湖里，一，一，起漫

天碎玉。

许是歌声太过优，歌词又有意，齐开这才发觉孙有孚与霍跃渊跪在门

，以伏地，大气都不敢。

「若问明日事，且看那冰池底，又沉了半截旧卦稿。」女装云鬓，一张

端丽的鹅脸。两只燕眉一挑，翩然若飞。鼻梁直而鼻翼圆，甚是俏。

角弯弯，丰满，仿佛时刻都是三分调的笑意。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

漆般的眸。那双媚目睁时如空山新雨，眯时如雨后桃。加之她窈窕多姿的

形，一曲唱完，余韵不尽，螓首微摇着甚是投。坐在船尾缓缓现，像风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