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

严丝合。

“咔。”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咬合声从墙传来。

接着，脚下砖石传来隆隆低响，一块金砖缓缓开，向下延伸的方形。

陈腐的冷风混杂着尘土与旧纸气息，拂过脚踝，激起她一片细密的战栗。

就在前。

姜宛辞僵在原地，垂眸看着这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勉勾勒几级向下延伸的石阶廓，更便是一片混沌。

血似乎瞬间冲上，无数情绪像沸里的泡沫炸开，冲撞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尽早有猜测，尽日夜期盼，但当这个通往未知的真正豁然前时，姜宛辞仍到耳畔嗡嗡作响，混杂着方嬷嬷可能折返的幻听、韩祈骁沉目光的压迫，以及……父皇最后那句模糊的“活下去”。

走下去。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嘶喊。

这是你唯一的路。

她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石阶冰冷，透过薄薄的鞋底，清晰得硌人。

一步，又一步。

的地砖在她完全暗后，无声地合拢，最后一线天光被掐灭。

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很短一瞬。

“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的燃响，次第亮起。

甬两侧墙上嵌着的铜灯盏里，长明灯芯无风自燃，绽开一团团昏黄动的光。

光线勉照亮脚下的陡峭石阶，盘旋更郁的黑暗。

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空回响，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石阶终于到了尽。

脚下踩到了平坦实的地面。

空间骤然开阔。

先是光。

并非后甬里幽暗如豆的微光。

过于烈的、蛮横的光，毫无预兆地劈开混沌，刺得她闷哼一声，本能抬手遮挡。

透过她缓缓张开的指，姜宛辞蹙眉眯，顺着那烈的光源望去——

是金。

大片的金锭在密室一角堆迭如山。

数十盏青鸾衔环长明灯踞与四，将火光汇聚、反，如同地下日，将偌大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临近摆放的乌木大箱里，珍珠、宝石、各玉堆积，宝光潋滟。

而最占据她视野的，是贴三面岩的大书架。上面垒放着各式以金线或锦缎装订的典籍、册书、函匣，保存得异常完好。

姜宛辞的手指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哆嗦，打开最近一个沉重函匣。里面是一迭金线封的册页，封上，赫然是她父皇亲笔朱砂小楷：

《照名隐籍》

她飞快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册中密密记着各区势力的密探间谍、真名化号……

呼彻底了，腔起伏得厉害，她却觉得呼困难。

又颤抖着一两本，飞快地扫过内页，里面是更加详尽的记录，有其各方暗线潜伏所踪、密谈抄录、暗语对照……乃至往来信件，时序封存，字迹各异，

姜宛辞迫自己移开目光，投向整面墙的书架。

一层又一层，一列又一列。

时间本不够，她不可能在此时此地将每一典册翻阅通透。

她能的，只有最略、最快速的筛选，贪婪地像一个饥辘辘灾民，用视线和指尖疯狂地攫取、分类、记忆——索引方位、关键门类、册籍形制……一切可能在未来成为刀刃或盾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