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眉尾挑起：“是个小白脸。”

骑兵中爆几声哄笑。

沈既琰眉微蹙，沉默以对。

那人忽地低笑，语锋一转，带几分凌厉的张狂：“沈大人，‘越境擅劫’四字，怕是该改一改。庆国既亡，哪还有什么国境可言？你若真通晓礼法，当知礼失则民散，国灭则界亡。”

尽早有预，但亲耳听到国破的消息，沈既琰仍是浑一颤，前发黑。

他自镇定地抬：“阁下言笑，未免太过。”

“言笑？”

韩祈骁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既琰瞬间失血的脸，“我乃元国三皇韩祈骁，此番城，是奉命取庆国国——九鼎与国玺。”

他扫视车队，“不想才追不过几十里，就让我逮着了。”

沈既琰绷，敛目：“此车不过礼档案，阁下若不信——”

“无妨。”韩祈骁打断，笑意转淡，声音低下去：“押回去慢慢查。”

轻描淡写间，元军骑兵同时刀，铮然之声如惊雷炸响。

护卫方阵瞬间散，血光飞溅。数骑早被刀光卷，血溅在车之上。

“国之重，岂能予贼！” 一位老臣昂首怒斥，声震如钟，“我大庆尚有宗庙社稷，纵死亦不受辱！”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那人被一刀劈开，血溅三步之外，尚未倒下，只人弹落在地，至沈既琰前。

“还有谁想殉国守节？” 韩祈骁懒洋洋地问，目光却再次锁定了沈既琰。

他的坐骑昂首气，蹄下尘土飞扬，溅的一鲜血顺着蜿蜒而下。

场面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汗与铁锈的气息，像要将人窒息

沈既琰闭上，一气，那缕微苦的墨香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抵抗已是徒劳。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元兵上前，暴地将一众官员、随侍从上拽下，反剪双手死死压跪在地。

尘土沾染了他素白的衣袍，发冠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额前，狼狈不堪，唯有直的脊梁，还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韩祈骁俯视着他，目光在他的眉和下那颗因抿嘴而格外清晰的小痣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玩味：“兰陵沈氏，诗书传家，门第清贵，怎么养你这般……不识时务的？”

他顿了顿，灰眸微眯：“不过，我看这趟队伍，不像是押运，倒像是——已经卸了货。”

沈既琰抬，目光冷淡如：“殿下何此言？”

“仪仗太全了——礼旗帜、祭文册、从属名簿样样不缺，唯独没有祭守卫，也没有重甲护卫。”韩祈骁鞭指空车，“押运国的队伍，怎么会轻便至此？”他垂眸轻笑：“所以，九鼎与国玺不在你们上。我猜......是已经送去了南郊宗庙。”

他仰笑了一声，低语中带着审度的得意：“宗庙——那地方倒好，可供祖先，可埋帝国。”

沈既琰的指节在袖中绷，青隐现。

韩祈骁不再看他，抬手一挥。

“仔细搜查，押解回城。”

几名骑兵上前，刀刃寒光映面，逐一搜查。

片刻之后，一名军士上前，声禀报：“殿下，除散碎银两与官印外，别无他。不过......”

他顿了顿，从沈既琰贴的衣襟内，一封被温熨得微的信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沈公怀里，倒藏了封信，香得很。”

那军士将信件递上。

沈既琰脸骤白，挣扎着低吼：“那是私信！还我！”

“私信？” 韩祈骁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揶揄。

他接过。纸面在日光下泛起微光，那是金粟笺——细碎金箔与桂香粉织其中，金粟光在纸面上细细转，仿佛碎星粘上，光闪烁。

他着信角轻嗅，尾笑：“香气袭人。看来是哪家贵女给沈大人写的情信？”

四周哄笑骤起。

“殿下不如念来听听，让咱们也学学庆国士的风！”

“还我！”沈既琰面惨白，挣扎着想要夺回，却被死死住。

韩祈骁已经将信展开。那信上字迹清婉，墨香未——

“既琰如晤：见字如面。九州风雨，国南迁。路遥秋，愿君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