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脚伤没完全好，邱然千叮咛万嘱咐她尽量打车，可她今天就是很想和朋友们多待一会儿，便还是打算和她们一起坐地铁。

“没关系！”苏念拍拍脯，满脸认真又义气，“这样吧，我们背你到地铁上！”

梁安冉也立即附和：“走啊，我们一条龙服务！”

“你们行不行啊，”邱易好笑，“别大家一起摔了。”

“这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吴璐竹笑着把邱易架起来，顺势名：“程然哥，你背她一段吧，她脚受伤了。”

程然看了一邱易，还真就弯下腰蹲了下来。

“是吗？”他侧看着她的脚踝，语气像是认真在评估状况，“我看你刚才不是走得快的吗？”

邱易立刻反击：“我是意志罢了。”

同学们都在爆笑。

程然笑了一下，把背包递给吴璐竹，又蹲下：

“行啊，上来吧寿星。”

邱易也不扭，让程然背了五分钟，然后拍拍他的肩：

“谢谢你，下一个！”

然后换梁安冉背了三分钟，再换苏念背了一会儿。大家把这当成了一个接力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到最后几乎是每几十秒就有人要换着背邱易。

“换人！！！”

“到我了到我了！”

“我来、我来！”

邱易快笑了。

“诶诶，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奥运圣火呢？”

梁安冉在后补刀：“妹妹，你没那么轻。”

程然慢悠悠又接了一句：“当力量训练材。”

邱易：“……”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了地铁站，在人里吵吵闹闹，互相喊着再见，三三两两陆续下车散去。闹被一站一站稀释掉，像泡腾片沉里，气泡越来越少。

后来只剩邱易一个人走地铁。

夜已经降下来，路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她独自沿着翠湖西路往回走，了小区。

小区的路两侧着月季和玉兰，夜风一就有淡淡的香味。地面洒着灯光，邱易走得很慢，看着小区保安骑着电瓶车巡逻过。

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一看，是邱然的来电。

“哥。”

那安静了一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接了电话。

“到家了吗？” 邱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快了，我已经小区了。”

风过听筒，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有呼声和邱然那森林的虫鸣。

邱然先开：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邱易吓了一，立刻开通话记录。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对不起，哥哥，在地铁上没听到。”

“没有打车吗？”

她手心汗了。

“对……”邱易突然有些心虚，想起被人背来背去的接力赛，还有那个奇怪却有趣的问答，“我想和朋友们多玩一会，所以没有打车。”

邱然没继续问，也没有责备，只是确认一件事实：

“今天玩得开心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开心。”

邱然在电话那也笑了一下，很轻：“那就好。”

气氛一下变成很温柔的沉默。

邱易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六，”邱然又接着说，“球球，你去玄关的柜里看看，那有生日礼。”

邱易愣住了。

“你不是说来不及准备吗？”

“我提前买好了。”邱然的声音被风掠过，“惊喜嘛。”

邱易顿了一下，突然有鼻发酸的觉，却偏偏嘴：“那我等会拆开看看，不喜的话直接退货哦。”

邱然笑了。

“行，”邱然说，“快回家吧，别让我担心。”

“知啦。”

两人了别，邱易呼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栋跑去。

脚踝还有不舒服，但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了电梯、了家门、换鞋——玄关的灯是柔的，把木质地板照得很温。

打开柜门，里面有一个白的礼盒，上面绑着同丝带。

邱易轻轻掉丝带，打开盒。

里面不是网球，不是项链、珠宝或裙。

是一只墨绿的真日记本，封面没有纹，只有压着的几个浮雕字母：Qiu。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瓶墨。德国品牌，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份量。

邱易抱着盒回到房间，她坐在灯下，指尖挲那行压字。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把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果然发现上面已经写了一行：

「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落款是“你的哥哥”。

邱然知她写日记，也支持她写，他甚至郑重其事地承诺过，绝不会偷看。

邱易拆开钢笔，墨稳重，笔尖锋利。

她在第二页的页首写下：八月二十一日。晴。

然后就停住了。灯光打在纸面上，她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来。

邱易抬看向窗外沉下去的夜，心里突然有一个很轻、却很清晰的念：

她很想他。

第十六章 临界

之后的两年多过得很快。

一个一个比赛越来越多，积分也一一往上攀，邱易的名字开始现在全国公开赛的积分表里。她和几个朋友都顺利直升了中，朋友圈变大，但也更分散。偶尔会和分到其他班的苏念、梁安冉一起来玩，或者和吴璐竹、程然一起在黑网吧打几局游戏再回家。

她喜上了竞技类的网游，古早版本的星际争霸，玩了半年多才刚上手。

家里依旧在吵架、闹离婚、短暂地平静、再吵架，像一样来来回回。

这两年，邱易长了七八厘米，夜晚的生长痛很少再发生，她剪了齐刘海，发也长到了。她收到了更多的表白，有同年级的男生在网上用小号匿名给她发消息，还有学长当面问她要不要和他往。

可如果是从邱然的角度看——邱易像突然叛逆了很多，变得难猜、偶尔晚归、不说实话、多问几句还会生气。但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对他越来越疏远，有越来越多的秘密。

邱然以为她的疏远是短暂的，再过一阵就会恢复原样。

但却完全没有。

“哎呀，邱然你就别揪着这事不放了。”

秦羽雁捧着茶，最近谈恋了心情极佳，忍不住多讲了几句：“女孩大了就不想跟哥哥黏在一起，有自己的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你得学着接受。”

“师小时候也这样？”

邱然知秦羽雁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

“当然啊！” 语气像在吐槽又像在怀念，“初中那会儿我就觉得我哥烦得要命，仗着比我大就想我，还特别说教。”

邱然垂下，看不清表情。

秦羽雁瞄了他一，忍不住补刀：“而且我那时候还偷偷早恋，总不能让他抓到把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