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和邱旭闻很像的格，但她和他是云泥之别。

邱然指尖收，拇指在袋里反复摁着某个不存在的边角。心里的愧疚和烦躁像是一起往上涌，搅在一起，令人透不过气。

里面传来的击球声终于停下。

邱然直起，平复了呼。

走训练馆的时候，邱易觉得心舒畅。

她一就看到了靠在路灯下的邱然，步明显顿了顿。她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儿等，脸上涌一瞬间的小窘，像突然被抓到坏事的小孩。

“哥……你怎么来了？”她先开，语气的。

“怕你不舒服，过来看看。”邱然接过了她的球包，把外披在她肩膀上：“外面有凉。”

邱易脸刷地一红，肯定是吴老师告诉他了。

她穿好外，动作别扭，像是从没被这么照顾过。

“我没事。”走了几步，邱易突然想解释，又不知从哪开，只能说：“我今天状态还行。教练也没说让我停。”

邱然：“昨天是不是没睡好？说了别喝茶，真不能这么惯着你。”

昨天听见她夜里一直在翻的动静。

“嗯。”邱易也信邪，“不喝了。”

兄妹俩沿着步往停车场走，脚步声在晚风里听起来有空。

邱然很不习惯如此漫长的沉默。邱易在他边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她能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全事无细地讲一遍，叽叽喳喳，一整天嘴都不停。

“球球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他搂了搂她的肩膀。

邱易摇，只说：

“今晚我可以睡你房间吗？”

邱然愣了愣，他正想着今天要教邱易一些基本别意识，顺便确认以后她不可以和哥哥睡在一起、门之前要敲门之类的规矩。

他话到嘴边，却在那一瞬间全被堵住了。

邱易抬看他，睛亮亮的，却没有从前那闹腾的光，只剩下疲倦和一、藏得很的小委屈。

“球球是大女孩了，哥哥是男生，你明白区别吗？”他拐弯抹角地提醒。

“我知！”邱易有些恼火，“我们生课都有教！”

邱然不知自己怎么惹到她了，有些无奈。

“你知就好。”他又调，“只可以和哥哥睡一个房间，因为我是哥哥，不会……但是不准和任何其他男生这样，明白吗？”

邱易“哦”了一声，也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去。

邱然蹙着眉，心里只有一个念：

恐怖的青期到来了。

学期末正赶上全国青少年网球公开赛湛川站的密集赛期，整个训练基地的孩和教练经理们都很张。邱易的全力都投到了备赛里，写作业都得在训练间隙挤时间来完成。

邱然也尽可能在课余时间往基地赶，可他终究还是看不过来，只好让张姨暂时搬到湛川的家里照料她。

今年是邱易能报名 U12 组的最后一年，而她的赛事积分，还差一。只要拿到湛川站八，她的年终积分就能稳前五十名，可以继续申报明年的平运动员预备名单。

对邱易来说，这是职业路的门槛。

比赛周前的三天，正是训练量拉到最大的时候。每天上午 9 到中午底线多球训练；下午是分组对抗；晚上还要能训练、拉伸、冷疗。

越临近比赛，邱易越沉默。

回家的车上，天暗得很快。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在她侧脸上，显得特别小、特别疲倦。

“压力很大吗？”邱然轻轻问。

邱易靠着车窗，声音闷闷的：“我想前八。”

“你能的。”他脱而。

邱易没回答，只是小幅度地。

车快到家时，邱易突然开：“哥哥。”

“嗯？”

她看着前方的车灯光线，目光很定：“你明天能来吗？全程的那。”

“当然。”邱然停好车，侧过去她的发，“想什么呢，我有哪一次缺席过吗？”

邱易突然上前抱住他，卸下了一些心里的重量，轻盈地撒：

“我好喜你，哥哥。”

邱然当她是赛事前的张和压力，一时心疼极了，又不想说气的话，便只好抱着亲吻她的额。

“我也喜球球。”

湛川站的赛场在市郊的育中心，比训练馆要闹得多。小孩的喊叫声、呼号声、抱怨声混在一起，爸妈们站在铁网外像绷着的弓。

网球这项运动，看起来优雅，实际上残酷。

从始至终，场上只有选手。哪怕你十二岁，哪怕你的球拍比你的胳膊还长，教练、领队、亲朋都只能在场外观赛。

只要踏那块场地，就得独自面对对手、噪音、失误、能下，还有自己的情绪。

正午的光照在在蓝绿的球场上，把空气烘得发。

这是 U12 组的第一正赛。

邱易的对手是排名比她十几位的选手，底线风格、发球很稳。

第一盘，邱易状态不错，用速度压住了对手，最终4:2 拿下。

第二盘，对手开始使用上旋加吊球的战术，成功把邱易到后场区。比分咬成 3:3。

裁判喊：“抢五开始，0:0。”

全场都很安静。

对手一个外角发球，邱易拍面没打开，回球界。

0:1。

她咬牙告诉自己：没事，没事。

第二球，对手突然上网，抢截得分。

0:2。

邱易的呼从腔一下升到咙。她开始跑得更快、更猛，想凭意志力把局面抢回来，却有越打越冒险的节奏。

邱然站在铁网外，手握得死。

他看得太清楚：邱易的步伐已经开始了。

她开始着急了。

他想喊她“冷静”，却一句话都不能说。比赛里，场外喊话是违规。

下一球开始。

对手拉一个球，落极刁钻，几乎贴着底线角落。

是死角。

只有两选择，要么放弃这分，用下一分重新组织攻，可以节省能。但代价是，这盘胜负的主动权就会完全落对手手中。

要么，全力倒退，冒险压球。

邱易没有犹豫。

她转、跨大步、猛退，鞋底在地胶上发被拉长的尖声。

邱然的心猛地揪一下：这个退法太急、太危险了。

下一秒——

事故发生。

邱易的右脚踩在底线外那一小块翘起的地胶，脚底一、脚踝外翻，整个人像被扯住一样斜着倒向地面！

“邱易！！！”

尖叫声七八糟地从观众区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