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訊息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在辦公椅裡坐下。

敲門聲。

Matthew 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沒敲門。他平常會敲。

「我看到了。」他說，「怎麼回事？」

「我不知。」Allen 靠回椅背，「Sophia 電話打不通。」

「她在開會？」

「可能。」

Matthew 在他對面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是誰？」

Allen 閉上睛，了太陽。

「我不知，」他說，聲音很輕，「但這篇報導的重點不是我。是 Sophia。」

他睜開睛，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連對面大樓的輪廓都看不清楚。

「有人在針對她。」

Matthew 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等著。

但 Allen 沒有繼續。

他拿起手機，再次查看訊息。

已讀。

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螢幕朝下。

【莫氏集團總・週三傍晚 18:47】

董事會議室的門在後關上，沉重的木頭發悶響。

Sophia 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閉上睛。

空調的冷氣從頭頂下來，讓她的指尖有些發麻。或者那不是冷氣的關係——可能是剛才那場會議裡，被迫握成拳頭太久的後遺症。

會議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一開始是正常的季度檢討。投資的績效、在談的案、風險評估。她坐在長桌的一端，逐一回答問題，語調平穩，數據準。這是她了無數次的事，閉著睛都能完成。

然後她父親開了。

「天晴，關於那篇報導。」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其他董事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文件。沒有人想被捲進這個話題。

「那是不實指控，」她說，聲音沒有波動，「我們的法務門正在處理。」

「我不是在問法務怎麼處理。」

她父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某個很的地方挖來的。他今年六十七歲，頭髮全白了，但開的時候整個會議室還是會安靜下來。

「我是在問妳，這件事是真的嗎。」

沉默。

Sophia 看著她父親的睛。那雙睛她看了三十多年，從小時候被抱在膝上聽故事，到長大後在會議室裡針鋒相對。她知他在等什麼答案。

「MindFlow 的投資案經過完整的盡職調查，」她說，「所有程序都符合規定。」

「我沒有問程序。」

「爸——」

「天晴。」

他的聲音沒有提，但那兩個字讓她閉上了嘴。

「我問的是，妳和那個林彥廷，是不是真的有私人關係。」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Sophia 的脊椎繃緊。她可以說謊。她很擅長說謊——在這個位置上，說謊是必備的生存技能。她可以說「沒有」，可以說「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可以說「那些報導都是捕風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