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變得開闊。

不只是開闊——是大。她自己的呼聲在某個看不見的天板下回蕩，跟鞋的每一步都引起層層疊疊的迴響，像是在空曠的教堂裡。

她覺得自己很小。被繩緊緊纏繞的體，在這片虛空中顯得微不足。這麼大的空間，而她只能邁二十公分的步伐。這麼多的未知，而她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是氣味。

機油。汽油。還有某種金屬與橡膠混合的味。

*不對。*

Lily的腳步停了下來。

「主人」

「繼續走。」

牽繩輕扯。

她沒有動。

「這裡是」

「繼續走，Lily。」

Sophia的聲音沒有變化——依然平靜、依然不容置疑。但這一次，Lily覺到那平靜底下的某種東西。不是威脅，而是等待。

等待她選擇。

她可以說那個詞。安全詞。一切就會停止。

但她沒有。

她邁了下一步。

跟鞋敲擊混凝土地面，回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散開。車庫。這裡是車庫。她幾乎可以確定了——那種特有的氣味、那種特有的回音、那種特有的冷。

*她要帶我去哪裡？*

恐懼開始在蔓延。不是對Sophia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她什麼都沒穿——除了繩、項圈、和那雙鎖在腳上的跟鞋。如果她們要門——

「停。」

Lily停下腳步。

沉默。

然後——

「咔嚓。」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某種機械裝置的解鎖聲。

車門。

那是車門打開的聲音。

Lily的血在血裡凍結。

「主、主人——」

「噓。」

Sophia的聲音近在咫尺，呼拂過她的耳廓。然後是布料的聲響，某種東西被從車內取。

下一秒，有什麼東西披上了她的肩膀。

布料。厚實的、光的布料，帶著一絲革和Sophia香的氣息。外？大衣？Lily不確定，但那份重量落在她赤的肩頭時，她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把手臂——」Sophia停頓了一秒，「算了，這樣就好。」

對。她的手臂被綁在側，沒辦法穿袖。

外被披在她肩上，像斗篷一樣覆蓋著她的體。布料沉甸甸的，帶著某種級面料特有的垂墜。Sophia繞到她面前，站定。

「妳在發抖。」

Sophia的聲音很近，觀察者的冷靜。不是關心，不是嘲諷，只是陳述。

「我」

「噓。」

手指落在第一顆鈕扣上。

Sophia沒有急著扣上。她只是讓指尖停在那裡，抵著Lily鎖骨下方的膚，隔著薄薄的布料。那個觸像一個問號，像是在說：*我可以繼續嗎？*

Lily沒有說話。這本就是回答。

「咔。」第一顆扣好了。

第二顆。Sophia的指節在動作中過Lily的鎖骨凹陷，指甲輕輕劃過那片的膚。Lily的呼停滯了一瞬。

「害怕嗎？」

「我不知我們要去哪裡。」

「這就是重點。」

「咔。」

第三顆。這一顆在的位置。Sophia的手掌「不小心」覆上那片隆起的曲線，隔著外布料輕輕壓。假底下傳來鈍鈍的壓力，那種被觸碰的認知比實際的覺更強烈。

「嗯——」

Lily咬住下，壓下那聲。但Sophia聽見了。她的手停留了一秒——長長的一秒——然後才繼續扣鈕扣。

「咔。」

第四顆。腹。Sophia的動作變得更慢，指腹在布料底下那片平坦的膚上連。她沒有直接去扣，而是讓手指順著Lily的體線條向下動，像是在確認什麼。

「妳不需要知。」

聲音低沉，近得像是秘密。

「妳只需要」

指尖過腰側，那裡是繩纏繞的邊緣，膚和絲綢的界處。Lily渾顫抖。

「跟著。」

「咔。」

第五顆。

外終於完全扣好了，從脖頸一直延伸到膝蓋。Sophia的手掌最後一次從Lily的體上掠過——從、腹、一直到腰際——像是在檢查自己的作品。

或者像是在標記領地。Lily覺到布料包裹著她的體，遮住了繩、遮住了赤的膚。從外面看，她大概就像一個穿著長大衣的普通女人。

但她不是。

她依然被綁著，依然著罩，依然被牽著。外只是偽裝——是Sophia給她披上的、用來欺騙世界的面。

*但如果有人靠近看*

恐懼再次湧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