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与不去的界边挣扎，最后，越来越膨胀的内心岩浆一样迸发，他不顾一切冲房间，驱车，在暗黑的夜里向着老家的方向疾驰。

在凌晨四，他赶到了囡囡的旧房，里面没有灯，门窗都积了很多灰，看样，她还没有回来…

失望之余，用钥匙打开门，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房打扫了一遍，从柜里找净的被换了，最后，凝视着门上的对联，发了很久的呆，耳边，他们曾经的对白还如此清晰：

“这个！就买这个！”挑对联的时候，他一就看中了百年好合的那一款，对联下端，成对的鸳鸯颈戏的图画如此可。可是，她却嫌它们俗。

“不要！这么俗气？拜托，清雅一好吗？”

“就要这个！老板，包起来！”他一边把对联给老板，一边把她在他胳膊上胡掐的手给扒拉下来。

“首长！我抗/议！我抗/议啊！”

“首长！你贴这个对联我就不去住了！”

“首长！你*！你权！”

“首长！那是人家结婚的对联！”

“首长…”

买下对联以后，一路上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朝着他又掐又，没办法，最后只能在没人的地方用特有的办法把她的嘴堵住…

这个傻妞，她知不知，百年好合，鸳鸯颈，原是最丽的中国式童话？他希望，这，会是他们之间童话的结局…

却原来，那真的只是一个童话…

他在对联前抱臂而站，犹记当时，他把对联贴好以后，她还在那着要换，被他伸臂搂怀里，那一刻，他知自己在笑，咪了在笑，仿若，拥抱了整个天下…

然，最终，他还是伸了手去，亲手将对联撕下，亲看着一对对鸳鸯随裂分散，而后，去村的南杂店买新对联。

大年初一的六，守岁的人才如梦，南杂店也没开门，是他野蛮地给敲开，幸而都是村里的熟人，他又递了大大的开门红红包，才买到对联。

看见店里有店主自己剪的窗卖，小喜鹊儿极是生动可，忽发奇想，让店主帮忙给剪了几只小鹌鹑，实在太适合贴在家里的窗上…

他不知今年她是否还会回来，如果不回来，这便是他暂时栖息的家，如果回来，那么，也算是给她了准备，一路风尘的她，不用自己再打扫卫生。

而今，她回来了，那么，已经不是这里男主人的他，便要离开，只是这钥匙，要归还吗？

车开过家门的时候，他握着钥匙犹豫了一下，如果给，就给她压在窗台底下，然，握了许久，钥匙甚至握了，他也没舍得给去…

最后，下定决心收了，发动，发，回北京…

一天一夜，在北京和老家一个来回往返，他有些疲惫。

或者，他果真是老了，力不如从前，当初在特大队，为执行一个任务，一周不睡都是常有的事…

他把车停在路边，放落了靠椅，合上微微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