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戈咬着牙关，几秒之后才问：“大概有多少人？”

刘文把望远镜递给他：“人不少，至少…不止那几个人。”

顾修戈的拳又的更了一。毫无疑问，他被欺骗了。或者不该说是欺骗，而是背叛？张小苗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民兵，现在在对面山上的，是真真正正的红武装，是正规的军队！顾修戈的情绪非常复杂，在复杂之中尤为突显的是愤怒，无法遏制的愤怒，这愤怒之中也有着一名为迁怒的成分，因为他生的并不只是那些人的气。

那边的战非常激烈，爆炸声不断响起，燃的油桶只有少数了日军的大营，更多在半路就爆炸了，甚至有些还未燃就被日军爆，炸伤了他们自己。这是在顾修戈脑海中演绎过千百遍的战争，他知这样打的难度有多大，这是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甚至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现在他脑海中模拟过的战争变成了现实，山的对面的人把这场惨烈的战争在他面前演绎了。

因为顾修戈始终没有下令，所以其他人就这样屏息看着，茫然的情绪笼罩着整个碉堡群。有人发了啧啧的声响，不知是不耐烦，又或者是羡慕。

黑狗挪到了顾修戈边，打断了他的愤怒：“团座…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炮火支援？”

顾修戈看起来很疲惫，背靠着碉堡的墙，过了一会儿才低沉地说：“打半个基数吧。”然后他又恢复了神，对着传声筒大声下命令：“给他们支援！打半个基数！”

轰！轰！轰！西边的军营终于在炮火声中也终于参与到了这一场战事之中。

这是一场恶战，从凌晨开始，直到天边现曙光之时才终于停止。红武装试图用燃的油桶顺着风向烧毁日军的大营，日军的军营的确起火了，但是火烧的程度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烈，十几分钟后火就被扑灭了，军营只烧毁了一小分，日军的防范比他们想得更，而他们的折损也比预想中的更多。那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争。

战争结束以后，剩下的红武装匆匆忙忙从山上撤走，幸存者只有极少数，日军追不舍，顾修戈命令军队给那几个幸存者以炮火掩护，这才让剩下的那一拨人安然退走。

两天以后，张小苗又来了。顾修戈看见张小苗，怔了足有几秒的时间，然后哟呵一声笑了起来：“命够大的啊。”

张小苗还没开，表情立刻就变得极为惊讶——顾修戈了腰间的枪，指在了他的太上。

顾修戈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赤匪。”

张小苗的表情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小声：“一开始不是，后来我们才加他们的。”他顿了顿，问顾修戈：“你讨厌他们？”

顾修戈嗤笑了一声：“老当年在东北的时候，就是土匪，我参军只为了打鬼，你说我讨厌不讨厌？”

张小苗茫然地看着他持枪的手：“那你…”顾修戈的枪往他脑袋上了，张小苗被迫弯下腰去。顾修戈说：“但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张小苗嗫嚅着说：“我…我没想骗你，我…就是，就是想把鬼打回去。”

顾修戈冷笑：“结果呢？”

张小苗试探地对他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说：“团座，你的打法，不是很好，鬼对东南边的山把守严的，本来我们首长说能挖条地直接钻到山脚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最好，可是没时间了，我们只好声东击西的偷袭，还是上山了，可惜鬼太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