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啦。我都快忘了猪炖粉条是啥味儿。”

黑狗和叶荣秋都沉默了。东北是中国最早丢掉的领土，日本势力浸东北已近十年。被日本人炸死的大帅张作霖和他的儿少帅张学良，都是传奇的人，但不是英雄，因为他们丢掉了整个东北。然而多年内战暂歇，国民政府终于肯开金对日本宣战，却有张少帅不可磨灭的功劳，因此张少帅还是受人崇敬的。

叶荣秋对于顾修戈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他没有那么讨厌顾修戈了。也许是因为对于他被迫丢掉家园的同情，也许还有其他。

黑狗问顾修戈：“为啥丢了那把枪？”

顾修戈说：“弹打完了，没用啦，就丢了。德国人抠了吧唧的，一年只给咱几千发弹，还不够杀用的，咱中国人自己造不，弹分不到咱上，光剩一把空枪，砸鸟还行，砸小鬼不行，这玩意儿又沉又碍事，只能丢了。还是咱中国人自己仿得玩意儿好，便宜，弹随便打！”

叶荣秋小声说：“其他弹不能用吗？”

顾修戈笑了，唱戏似的手舞足蹈：“能啊，咋不能啊！你把弹上膛，轰一声，枪膛炸了，多给日本人省事啊！”不少人都被顾修戈夸张的表演引地看了过来，叶荣秋缩了缩脖，羞恼地瞪了他一。

黑狗问：“德国人亲日，是不是故意克扣我们的军备？为啥不能跟国英国俄国人买武？”

顾修戈对他竖起大拇指：“这问题问得好！有息！为啥？等我见到蒋中正，我也得问问他为啥！”

叶荣秋很是吃惊：“你能见到蒋中正？”就他这土匪一样的团长，就能随随便便见到中国第一领导人？难他的队伍真的是什么厉害的军队？

顾修戈用好笑的神看了他一。叶荣秋知自己又被耍了，恼火地哼了一声。

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顾修戈丢下他们两个去前面带队，刘文退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人。

前的时候，刘文问他们：“你们知营…团座的名字吗？”

黑狗说：“顾修戈？”

刘文，低声说：“他以前不叫顾修戈，他在东北的时候没有名字，人家都叫他顾老六，不是因为他排行老六，他没有兄弟妹，他是孤儿，初六那天被胡捡回去，就当了胡，后来被张大帅招安，才从军的。”（胡：贼）

黑狗问他：“你也是东北人？”

刘文摇：“我是江南人。团座离开东北以后我才跟了他，已经七年了。他不识字，他现在这个名字是我翻书帮他找来的。‘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他喜这一句，所以就改名叫顾修戈。”

黑狗没有吭声。

叶荣秋心里不好受，他小声说：“那又怎么样？是他心甘情愿的，可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他明明知，却把我们抓了来！”

刘文看着他笑了笑：“我了解你的想法。很多人刚来的时候也都看不上，有的人不愿意当兵，有的人当了兵也想最好的队伍，可是后来他们都留了下来。团座带的队伍是逃兵最少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