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一愣，终于停了下来，趴在碎石堆上仔细地聆听。叶荣秋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几秒后，他们听见地下有一个虚弱的女声在叫：“娃儿…娃儿…我在这里呢…”

黑狗一把人拖来，立刻又往前跑去，冲了一间破败的院里。那间院里三面屋已经屋塌了两面，萧条破落，不堪目视。叶荣秋冲去，只见黑狗跪在东边的碎石堆上疯狂地刨着，一边刨一面大叫：“老儿？狗|日的，你死哪去喽？”

叶荣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生离死别的画面。他母亲死的时候他还未到记事的年纪，因此后来回忆起来更多的是遗憾而不是痛苦。如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在他面前消逝了，这对他的内心造成了大的震撼和冲击，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仿

黑狗立刻冲上去，将上方的碎石刨开，底下一个石板。叶荣秋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那块石板挪开了。

上大叫：“来人啊！这里有人被埋起来了！”

不一会儿，黑狗从碎石下拖一只灰灰的小东西。叶荣秋定睛一看，顿时倒了一冷气：那是一只小猫。只是现在这个可怜的小生灵半边都被血浸透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黑狗的手心里，没有了任何的起伏。

黑狗似乎并没有在听，神情专注地用袖着娥娘脸上的泥土。

娥娘憔悴地笑了笑：“我这气差就撑不住了，好歹盼到你回来了。你听好了，我所有的钱都在床板下。”她回看了已被炸成废墟的房，“有人来挖的时候你看着，莫叫别个把钱拿喽，那是我给你攒的，你拿去讨媳妇。”

斜瞥见叶荣秋冲来，对着他大叫：“快过来帮我挖！”

黑狗茫然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叶荣秋指着前方的一块碎石板：“在这下面！”

很快又跑过来两个人，众人合力掰开碎石，从里面拖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娥娘就在那块石板下方，因石板底下有空隙，才使她暂时保全了命。然而拖开石板，黑狗和叶荣秋同时倒了一冷气：娥娘从腰以下都被一块石压住了，她下的碎石和泥土已被血浸成了黑。

叶荣秋立刻去看黑狗的脸，只见他神情都是木的，神中写满惊恐：他们都知，娥娘是不可能救活了。

娥娘低低咳了两声，气息骤然了。她勉压住一气，接着：“我没有娃儿，我就当你是我的娃儿，你给我的孝敬钱我都攒着了，还有我的嫁妆，都在那里，全都给你。床的柜里还有个黑的木盒，里也有些钱，是我卖换来的脏钱，那是我的棺材本，你拿着那钱打棺材，把我送回渝北李家…埋了…”

黑狗什么都没说，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娥娘的上半抱怀里，低声：“老儿，我来救你了。”

突然，叶荣秋拦住了黑狗，不让他继续再挖下去。黑狗将他推开，继续刨石，叶荣秋再一次把他拦下，了个噤声的动作：“等一下，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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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把那只可怜的小猫拥怀里，轻轻地抚摸它纠结的。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的尸放到一旁的空地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在碎石堆里挖了起来。

叶荣秋从来没有见过黑狗如此失惊的模样，被他吓得一惊一乍，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来，跟他一起刨起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