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嘴，尽量不让声音去。清晨在手机那笑语晏晏“你是不是已经睡下了？我吵醒你了是不是？我…只是有儿想你，所以才找借打电话。其实并没有什么要事，嗯，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轻轻“嗯”了声。

清晨突然没了声，她静静地等了十几秒钟，以为对方挂了，可一看屏幕却发现仍在通话中，正诧异间，手机里突然传来清晨的声音：“千叶，你为什么哭？”

她惊讶之余脱说：“我没有…”这一张嘴，重的鼻音把自己都给吓愣住了。

清晨更急了：“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没事，我在家…”手机那传很急促的脚步声，类似下楼奔跑的声音，她大声喊了声“清晨！”

手机里传“当啷”一声响，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正是糕店门前的铜制风铃发的响声。这下她更震惊了，连喊了好几遍“清晨！”可手机那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什么回答都没有，她焦急万分，握着手机等了大约半分钟，就听一个声音在怒吼：“回去——”

然后手机里传来一通杂音，像是有人在互相拉扯，期间偶尔夹杂着模糊的对话。

“…我得…去找…”

“…你才刚回来…”

“…”又是一通杂音，像是奔跑、拉扯、息混杂在了一起，千叶听得心惊，没曾想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她吓得发一声低呼，心脏几乎休克，可就在这时手机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声音。

啪嗒！手机失手落地，几秒后，脸煞白的千叶回过神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摁了回拨键。

号码拨去，却迟迟没人接听，她心提到了嗓，只差没嘶声尖叫，就这样坐在客厅的地砖上，她不死心地一遍遍摁重拨键。也不知等了多久，她听拨号音听得神经都麻木了，电话猛地通了，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晨睡了，有事请明天再打吧。”

因为太意外，千叶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手机里只剩下忙音。她犹豫了会儿，再次回拨，对方居然已经关机。

千叶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了凌晨五半就再也躺不下去了，睁后果然发觉虚，即使用冷巾敷了半个小时也没能减退内的血丝。

翻前年买的那件米白长羽绒服穿上，客厅的椅背上搁着清晨的绒线帽和围巾，她站在试衣镜前，从镜里盯着那两样东西默默地看了很久，随后找来一只塑料购袋，将帽和围巾袋。

连续下了七八个小时的雪，地面上堆了厚厚的一层积雪，鞋底踩在雪上发的嘎吱声，像是睡眠不足的人发痛苦的。千叶的思绪不知怎的忽然飘回到了老家，她穿着棉袄在及膝的雪地里蹦着，小脸冻得通红，妈妈站在门大声喊：“路上小心，别贪玩…”

靴内衬的绒其实并不厚，她跺了跺脚，发觉脚趾已经麻木了。清空脑里闪过的妈妈的影，她爬上了公车，找了张临窗靠后的空位坐下。因为是早班车，车上只寥寥的坐了一对男女，加上千叶和司机，一共四人。

那对男女就坐在千叶前面，女的上车后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脑袋晃得东倒西歪，男的手里拎着、面包，刚拆开包装却发现边的女友只差没鼾声如雷了，他用手肘想去撞醒她，可手停在半空中后却又收了回去。

公车停站刹车，那女的脑袋一歪“砰”的一声直接撞到了窗玻璃上。千叶本已昏昏睡，被这声音吓得睁大了。前座的女人捂住右半边脑袋，长长的披肩卷发遮住了半边脸，那男人张嘴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那么想睡不能歇家里睡个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