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去等你，反正我每天都要去探病的。”

她心里忽然满满溢喜，平日那样窄小气闷的楼梯，突然仿佛敞亮起来。一步一步踏上去，步也轻快起来。一个仇人突然能变成朋友，这觉倒还真不错。

他果然每天都等她下班。一到接班时，准时能看到他笑嘻嘻地冒来，手里拎着小吃，或是凉粉，或是小糕，或是甜酥饼。这天晚上他请她吃虾饺，她忍不住问：“你一个月多少薪？”他似乎被到的表情，她忙将茶递给他。他瞅了她一，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我每月的薪俸是三百七十六块，你问这个什么？”怪不得，原来他薪还是很优渥的。她说：“我看你每天请客，差不多都要七八块钱，这样大手大脚。”

他从来没有被人过，养母收养他时他已经十来岁了，他从小知事，所以养母一直待他像个小大人，也很客气。后来与生父母相认，整个世界似乎一下颠覆过来，生母对他是一无以言喻的歉疚，而且她本柔弱如菟丝，事事倒是他在替她打算，至于生父……他更觉得亏欠他似的，所以对他是一溺的纵容。今天她这样的气，半嗔半怒，他的心里却怦地一动。仿佛有人拿羽轻轻刷着，又好受又难受，说不那一轻难耐。

他轻声说：“谢谢你。”

她说：“谢我什么啊？”照例拿睛瞪他，“自己的钱都不晓得自己打算，没一积蓄将来怎么办？我将你当朋友看待，才提醒你的。”

他嘿地笑了一声，虾饺是半透明的，透里面红红的虾仁与翠的叶菜，他蘸着醋吃，吃到嘴里却只有虾仁的甜香。她拿他当朋友……他会努力百尺竿，更一步。

第二天忙得鸦飞雀，病人多，这两天她们又调了几位同事去了专用病区，所以更显得人手张。一台手术到下午四钟才结束，肚早饿得咕咕叫。了班来休息室里见着小糕，双差冒红心。小周嘴快：“三块五买的，他在这儿等你一下午。说是今天突然接到命令晚上归队，可惜没有等到你。”

“哎呀，没缘分，不过只要有糕可以吃，见不见他那张帅脸倒也无所谓，虽然帅哥很赏心悦目，虽然与他谈话十分投机，不过还是雪弗兰王比较令人垂涎。”一面努力吃糕，一面无限惋惜那日偶遇的王，若不是三块五来搅局，她没准可以与王有一个浪漫的开始。

小周怪叫起来，“你什么时候竟然觉得跟他投机了？”

她拍拍手上的糕屑，“就是这几天啊。一接才发现他这个人其实蛮有趣的，可惜不是雪弗兰王。”一提到雪弗兰王，小周上也双冒红心，兴味盎然地告诉她：“今天上午我从专用病区前的园里走过，远远看见走廊上站着两三个年轻人在谈话，都是一表人才。喔哟，定然是非富即贵，所谓世家弟，比电影明星还要众。”

她又解决了一只小糕，不以为然以资痴的专业吻告诫小周：“想认识他们，简单啊。端着药盘走过去，不小心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必然会帮你收拾，电影里不都是这样的桥段。”

小周忍不住又敲了她一记：“痴！那是专用病区耶。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去，你有什么法端着药盘去接近王？除非你变成蝴蝶飞去。”叹了气，一脸的向往，“要是调我去专用病区就好了。”

她艰难地从噎人的糕中挣扎说两个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