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人意料，而又最任的。偶然使最不相称的成份靠拢、集中，形成最不寻常的组合，并且使其不断增加，从而创造每天的现实。再没有比偶然更能创造奇迹的了。我所设想的这个奇迹，在我们的时代，从天而降的除了陨石与尘埃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这有什么稀奇古怪吗？”

“还会降下绳！”卡泽冯冷笑。

“会降下绳，以及不论什么东西。海底布满了从海上航行的船只上跌落下的东西。”

“天空中并没有海船呀！”

“天空中有船，不过它们叫另外的名字，它们叫气球、飞机或者飞艇，像船在海上航行一样，在天空中到飞行。许多不同的东西可以从那上面跌落或者被扔来。在这些东西中有一卷绳，而这卷绳被城堡主塔的雉堞勾住了，整个事件可以这样解释。”

“浮浅的解释。”

“理由充足的解释。请读一读上个星期版的本地报纸，就像我昨天的那样，您就会知，在让-达莱斯卡尔伯爵惨死的一天夜里，有一个气球在本地区上空飞过。气球是从北往南飞的，它在盖雷市以北十五公里扔下好几个沙袋以减少压载。怎么不由此必然推断，一卷绳也被扔下来，绳的一端被平台上的一棵树缠住，让-达莱斯卡尔伯爵为让绳摆脱纠缠，不得不折断了一树枝，他下到平台上，拿起绳的两端，将其连接起来，然后往上攀爬呢？难以实现的业绩？人们可以认为：像他这样年纪的小伙完全能够办到。”

“后来呢？”卡泽冯喃喃地问，整个脸搐着。

“后来，”尔内特总结“有个非常灵的手，站在这里，就在这窗旁，看见那个悬在空中的人，便向绳开枪，断了绳。”

“啊！”卡泽冯暗哑地说“您竟然这样来看这个事故的吗？”

“接着，”尔内特继续说“开枪的人一直跑到河边，搜查那尸，要抢走收据。随后，他迅速抓住垂下的绳的末端，把整绳拉过来，把这件证扔到某井里。这司法门以后会很容易地找到的。”

现在，控告对象变了。儿继父亲之后，成了被告。一肯定的、无可辩驳的、合乎逻辑的联系，把过去和现在连接在一起。

卡泽冯试图摆脱困境，忽然大发脾气，与其说是反驳对方讲的话，不如说是针对对方本人。他大声嚷：

“对这一东扯西拉的随便解释与荒谬假设，我已受够了。你上给我去。我将告诉贝舒先生说，我把你赶了家门，就像赶走一个勒索者。”

“如果我要勒索你的话，”尔内特笑着说“就会一开始就提证据。”

卡泽冯怒不可遏，大声说：

“你的证据！你有证据吗？对，有空话，有废话！但是，一个证据，一个唯一能允许你讲话的证据…哪里会有！证据吗？只有一个也许是有效的。只有一个也许会使我的父亲和我局促不安！…如果你没有掌握那个证据，你虚构的全蠢话就会不攻自破，而你只是个恶作剧者！”

“什么证据？”

“当然是收据啦！我父亲签了名的收据。”

“这就是那张收据，”尔内特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张有折痕磨损、发黄的印公文纸。“这是您父亲亲笔写的，不是吗？这是正式的收据吧？”

立据人奥古斯特-卡泽冯（签名如下）承认收到达莱斯卡尔伯爵先生归还的借款贰拾万法郎整，作为借款抵押的城堡与土地，毫无争议地归他所有。

“这日期跟格雷奥姆先生所说的日期完全一致。有签名在这里，没有错。因此收据确实是真的，那么先生您就该知它，要么您父亲亲对您讲过，要么您从他所留下的秘密文件中得知。您发现了这张收据，就等于给您父亲定了罪，也给您定了罪，您就要被逐城堡，您和您父亲都舍不得这城堡。这就是您杀人的原因。”

“如果我杀了人，”卡泽冯结结地说“我就会抢回这张收据。”

“您曾经在受害者上搜寻过，可是没有找到。让-达莱斯卡尔伯爵于谨慎，把收据绑在一个石块上，从主塔上扔下来，准备过后再去拾取。是我在河边，离现场二十米之，找到了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