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刚才，你们听到她们吵架的时候，我简直憋不住了，不能再犹豫了，”他说“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先生。我要把全秘密都告诉你，你也好把这些事情告诉纳维埃夫。到那时，她就会明白，我不能再回到她边的原因是什么了；她也就会明白，我没有权利这么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将一把椅往前推了推，让霍赖丝坐下。两个男人也不需要再互相谦让，都坐了下来。的确，他自己似乎已经有了一宽的觉，他定下心来说：

“如果我轻率地说我的经历，你不应该到奇怪，先生。因为，实际上，我的经历是真诚的，奇妙的，说了以后，你肯定会觉得可笑。命运本往往会玩这低能的把戏和怪诞的闹剧，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那些智能狂人和醉汉发明来的。你自己来评判一下吧。27年前，诺尔-德埃尔威庄园只是由主要建筑分组成的。在这幢房里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为了提自己的知名度，他常常收留一两个钱住宿的客人。就这样，有一年，德安博里瓦夫人在这里度过了整个夏天；第二年夏天，沃洛伊斯夫人又在这里住了下来。那个时候，两个女人之间彼此并不认识。其中一个女人和一个皿批发商结了婚；另一个女人和旺代省来的一个商业旅行家结了婚。

“说来也巧，这两个女人在同一时期都失去了丈夫，可是，就在这一段时间里，她们每个人的孩看都要世了。当时，她们都住在乡下，要想城，还有一段距离。她们都给老医生写了信，信上说，为了生孩，她们打算到他的家里来。老医生答应了。就在那一年的秋天，她们几乎在同一天到了老医生的家。两间卧室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这两个房间就在我们现在坐着的这间屋后边。老医生雇了一个护士，护士就睡在这个房间里。每一件事情安排得都非常令人满意。两个女人为了给没生的孩赶衣服，在一起慢慢地熟悉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相得好极了。

当她们得知自己的孩有可能是男孩儿的时候，就分别为自己的孩选择了让和路易这两个名字。一天晚上，老医生被叫诊，他和仆役一起赶着车走了，他留下话说，第二天才能回来。就在老医生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一个在这里杂活的小姑娘跑去和情人约会去了，那些恶般的怨恨就在这意外发生的不幸事件中酿成了。大约午夜时分，德安博里瓦夫人发生了第一次阵痛。护士布西诺尔小曾经受过一些助产士的训练，当时，她并没有惊慌失措。但是，一个小时以后，沃洛伊斯夫人也开始了第一次阵痛。两个妇尖厉地呼号着，护士从一个妇边跑到另一个妇边，她的心在困惑中被搅动着。一场悲剧，或者说得更确切一儿，一场悲喜剧就这样上演了。布西诺尔哀叹着自己的命运，她一会儿打开窗，大声喊叫着老医生，一会儿又跪在地上，恳求着神的眷顾和帮助。沃洛伊斯夫人最先把儿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布西诺尔小匆匆忙忙把这个孩抱到了这间房里，给他洗净，整理好，把他放在为他准备好的摇篮里。可是，德安博里瓦夫人痛得难以忍受，正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而这边，当新生儿像一只傲慢的小猪嗷嗷嚎叫的时候，受了惊吓的母亲却力衰弱，动弹不得，护士又不得不赶去照顷她。在这漫漫长夜里，在这一片混中，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唯一的一盏油灯，由于仆人不小心忘记了加油，里边的油已经全耗尽了；蜡烛也烧光了。北风在呼啸，猫鹰发凄厉的叫声。你们可以理解，布西诺尔小快要吓傻了。早晨5钟，就在一连串悲剧事情发生之后，她把德安博里瓦夫人的孩也抱到了这间屋里来。这也是个男孩儿，布西诺尔给他洗净，整理好，把他放了摇篮里，就赶去帮助刚刚醒过来、正在大喊大叫的沃洛伊斯夫人。这时，德安博里瓦夫人又了过去。当市西诺尔小安顿好两位母亲的时候，她快要累疯了。她的脑里一片混，又返回去照料两个刚刚生来的孩。此时，她害怕极了，她已经意识到：她把两个孩用一模一样的东西包了起来；他们的脚上都穿上了相同的线半统袜；她把这两个孩肩并肩地放在一起，放在同一个摇篮里。所以，现在要想分辨哪一个孩是路易-德安博里瓦，哪一个孩是让-沃洛伊斯是不可能的！当她把其中一个孩从摇篮里抱来的时候，她发现孩的手已经冰凉了，这个孩已经停止了呼，他死了。

他叫什么名字呢？活着的孩又叫什么名字呢？3小时以后，护士拖着疲惫不堪，从一张床走到另一张床，恳求两位母亲原谅她。这时候，医生发现，这两个女人由于受到了烈的刺激，就像得了神病一样。护士把我从摇篮里抱来，先来到一个母亲跟前，然后再到另一个母亲跟前，接受她们的抚，因为我是幸存下来的儿。她们先亲吻我，接着就把我推开了。因为，毕竟，我是谁呢？是寡居的德安博里瓦夫人和已故的皿批发商的儿呢？还是寡居的沃洛伊斯夫人和已故的商业旅行家的儿呢？没有一条线索能说明问题。医生乞求两位母亲，让他们作一儿牺牲，至少从法律的角度来看是这样，人们可以叫我路易-德安博里瓦，也可以叫我让-沃洛伊斯，但是，她们完全拒绝了。‘如果他是德安博里瓦的儿，为什么还叫他让-沃洛伊斯呢？’其中的一个抗议说。‘假如他是沃洛伊斯的儿，为什么还要称他为路易-德安博里瓦呢？’另一个人也反相讥。后来，我就用让-路易这个名字作了登记。我成了一个不知父母的儿。”

普林斯-雷莱恩已经听得了神。但是就在这个故事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霍赖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地兴起来，虽然她尽力控制自己，却还是爆发一阵最疯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