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黑的桌上刚要动笔写时，听见柜台里女办事员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十万元？请稍等一下。”

女办事员拿着电话听筒，大声问坐在近旁桌边的男办事员：

“哎，电话说，过一会儿拿汇票来兑十万元现钞，问行不行？”

“十万元？”男办事员吃了一惊“现在哪有这笔款。快三了，明天才能筹来，叫明天下午一来取。”

女办事员对着话筒说；“对不起。今天没有现款，清明天下午来吧。”

放下话筒，她用钢笔杆敲着下领，把睛瞪得老大地说：

“十万元汇票，我从工作以来还没有见过哩。好家伙，真有钱。”

“拿汇票的男人，不知是怎么个派。”男办事员抬起来说。

“不是男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好像年轻。”

正在一旁写明信片的龙雄，对乡下邮局这没有见过世面的对话，只当耳旁风，没有在意。他心里正斟酌着字句，没有理会这话里的重要意义。

2

田村乘短途火车到达宇治山田市时，已近黄昏时分。一丝风也没有。参拜神回来的一群学生，神倦怠，坐在车站广场上休息。

报社在宇治山田市设有通讯站，田村掏手册，查明地址，便乘上了租汽车。

通讯站其实也就是家普通住家，夹在杂货铺和果店中间，挂着一块不相称的大招牌。

田村只知舟坂英明还逗留在宇治山田市，但不知住在哪家旅馆。他离开瑞狼时，就打算清通讯站帮忙。

格门拉开了，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系着围裙。

“我是总社社会的，姓田村，你先生在家吗？”

一听说是总社的，中年妇女赶忙摘下围裙，鞠了一躬。

“真不巧，他去了。”

“办公事去了？”

“不是。”女的脸上有尴尬“公事早办完了，请来吧。”

据记事本，这里只有一名通讯员，姓青山。不找他，事情解决不了，田村决定先去再说。

六铺席大的房间，铺着陈旧的榻榻米，中间放着一张待客的桌，角落里有张办公桌。周围杂无章地堆着旧报纸，有的是合订本，有的放在那里。没有一本像样的书。真煞风景。

“您知他上哪儿去了吗？”田村喝了一凉菜。

“…”女的神情很为难“他好喝酒，工作一完，便到跑。只要一去，不到十二是不会回来的。”

“这就难办了。”

田村嘟赠了一声。他希望尽快打听到舟坂的住。只要知哪家旅馆，准备今晚就闯上门去。

“请等一等，我打电话找一找。”

她走去了，听得见她拨电话四打听。足足打了二十分钟。

“实在找不到。您有急事吧？真抱歉。”

女人脸上十分过意不去的样。田村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家里等到半夜。

田村起告辞，说明天一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