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既然这样，我和你的关系就到此为止算啦！”我就这样和他吵了一顿分手了。如果我和芦见彩古堂不是这样吵架以后离开的，那我一定至今还月月不断地有一些类似津贴的收，生活大概也不至于象今天这样贫困啦。

我躺在床上，不断地着纸烟。就因为在旧书铺的架上看到了本浦奘治的五册着作，神多少有些昂奋。在今天的生活里，我已和昂奋结了不解之缘，在这一间腔里脏气只有六张席那么大的租来的屋里，书籍，纸张，风炉，锅，杂无章，一个年近六十的瘦的独老儿，就在这里唏唏嗦嗦地烧饭菜，受到委托时，就整夜伏案写些杂文，不时为些无聊的事情外奔波，疲乏不支时又拖着困倦的来，自从受到本浦类治的憎恨以来，我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人世间的一粒微尘。

岩野佑之带着他那光辉的街不断发表着空无的术史论。他所拥有的是世俗的荣华和充裕的生活。作为本浦奘治这个“太上皇”的才，岩野佑之竟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到实在是太不合理了，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是在拿他和自己作比较吗？不，这儿已经不存在可以行比较的基础。既然是不合理，那也就无法比较了、在我的睛里、岩野之类的所谓学者，霸占着最学府的那些家伙们，鉴定人，术商人，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品啦！

仔细想来，今天的日本术史这一门学问本就是不合理的，大分的材料都集中在大名贵族，明治新贵族以及今天的财间手里。被他们地埋藏起来了，他们不愿意把这些东西公开来。只有本浦奘治那样接近权门的经院派的伟大学者，才有观看这些东西的特权，而且这些所有者即使把东西拿来给人们观赏。但还是不肯让人家调查。战后，旧华族和财阀没落了，有很大一分收藏品都抛了来，但实际上还不到全收藏品的三分之一。世界上哪里有这只许特权者才有资格看材料的封建的学问啊，与西洋术史比较起来。日本术史还没有成为一门学问，其原因也就在此。何况，可以获得观赏的特权的岩野之，本都是接近盲目的学者，他们又能讲得什么东西来呢！日本术史现在还仅仅于调查的阶段，但材料却大半都被那些所谓收藏家埋没在地下，这神秘的隐匿方法，既扩大了赝作的泛滥，也促成了古董商的繁荣。要制造一些不易识破的理由，拿一幅手腕的赝作来骗骗没有光的学者，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十几年前发生的秋岭庵伪画事件，现在想起来也是不足为奇了。

当时只是牺牲了一个劳川晴岚博士，因为那是他鉴定而且推荐的，对他来说，那真是太可怜了。其实、单单责备芳川博士一个人的无能。也并不易得确当，因为其他的人，和他也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而已，而且，当时岩野佑之也是和芳川博士一起捧场的，等到这是赝作的事实一旦暴，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面到脸红，一面立刻过来跟在人家后面大肆攻击了，岩野这人，是会这事来的。

总之，社会上的这封建，正就是日本术史这一领域里的一个漏。——我正在火柴的手，突然停止了。

“漏？”我独自嘟哝着，这是有一个念在我脑海忽然闪过时，无意识地吐来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