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有气无力地开始解说。看起来，医院一也没有经营好转的迹象。谷觉得有必要采取有效措施解除医院困境，但每次只是想想，一想到要落实又觉得很麻烦。不过，如果持续亏损下去，医院迟早要倒闭。

“我知了。”谷把视线从数字上移开。

事务长合上账本，瞥了一院长，退房间。谷踱到窗边，继续刚刚被事务长打断了的思路。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谷一边考虑，一边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索杀人方法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停地找已有计划的漏并将之完善的过程尤其令人兴奋。也就是说，正因为离执行还有一段距离，愉悦才会油然而生，只有天行空的想象才能将可能无限扩大。

但是，谷很谨慎。这不是只停留在空想阶段的事情，而是和现实密挂钩的计划，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所谓的完全犯罪，就是不允许有一丝漏，即便是微小的破绽，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必须心谋划，毕竟是命攸关的大事。

谷左思右想，也没有好主意，最后脆决定先去一趟藤岛千濑那里再说。

当晚，谷给藤岛千濑打电话，打到店里，被告知不在；打到家里，是女佣接的，谷还没有自报姓名，她就大声向藤岛通报了。

“怎么了？”话筒那传来藤岛幽怨的声音“您可有些日没来了。”

“最近有忙啊…”“你的事儿可瞒不住我啊！”藤岛千濑大声说。最近确实和她没怎么联系，以前每天都煲电话粥，不是她打来就是谷打过去。

“那我现在就去行吗？”谷讨好地问。

“要是没事儿的话就算了。”藤岛千濑显然不兴了。

谷问：“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呢？”

“人就是这样，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样啊，你有事就算了，我本来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要是有关钱的事就免谈，你总是一开就要钱。”藤岛千濑气呼呼地说。

“不是钱的事情。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现在过去行吗？”

藤岛沉默片刻，答：“既然你一定要来，那就请便吧！”

谷挂断电话，嗤笑一声。女人果然禁不起死缠烂打。他上驾车驶向藤岛千濑的家。

“您回来啦。”女佣人照例迎到玄关。谷脱掉鞋，女佣人跪在地上，满面笑容：“夫人在里面恭候着呢。”

藤岛千濑在房间里翻着账本打算盘，尽知谷来了，她并没有转过脸去。

“哦，生意不错啊！”谷故意睁大睛，坐到她面前。

藤岛无动于衷，噼噼啪啪地打着算盘。不一会儿，她收好账本，慢悠悠地说：“生意怎么会好？”

“肯定盈利了吧？”

“没有赚到钱。”藤岛板着脸，对谷很不耐烦。

“不会吧？你要是没赚到钱，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赚到钱了，

“是吗，你把借的钱还回来，我就有钱了。”

“别开玩笑了！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钱呢？”

“我想再开一家店面。”

“哦，真佩服你的事业心。”

“那倒不是，钱闲着也是浪费。”

“想在哪里开分店呢？”

“现在日本桥有一家店面要盘去，场地也不错，我想买下来作为分店，但至少得四五千万，我现在正为资金疼呢。”

说是疼，看起来却一疼的迹象也没有。这个女人一直在盘算如何赚钱，虽声声嚷着没钱，脸上的神情却并不凝重。谷推测她至少有两亿的财产，只是在发展事业时不想用自己的钱冒风险罢了。

谷一直对自己从她手里骗走一千万日元的行为过意不去，听了这番话，顿觉自己野心太小，一千万日元算什么？拿走三四千万也是可能的，但是，谷仍不动声，只是专心致志地着烟。

“你看起来有累啊。”藤岛抬起来。

“是。”谷附和。

“你就是坏事得太多了，没来我这儿的这段日不知又和哪个女人勾搭上了呢？”千濑乜斜着睛看着他。

“哪有的事！我一直都在想着你。”答争辩。

“你总是这句话，撒谎的技术也太低级了吧。”

“真的，是心里话！”谷认真的神情“你不是拜托过我吗？我一直都在琢磨怎么。”

“我什么时候拜托过？”藤岛千濑惊讶地问。

“难是我想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藤岛千濑皱起了眉。

“自己说过的话也有可能忘记，是吧？”

谷凑近藤岛千濑，住她丰满的耳垂：“你不是说过，想让你老公早死吗？”

藤岛千濑突然俯下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僵起来。

三天后，谷把寺岛丰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你现在没事吧？”

“有什么事吗？”寺岛丰冷冷地反问。

这个女人一向如此，每次从不直截回答，而是先反问一番。

“要是没事，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寺岛丰默默地站在他面前，一副“有话就赶说”的表情。

“今天晚上是七吧？”

寺岛丰浑一颤，没有说话，两望向天板，像是在计算日期。横武辰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已经一个星期了，目前仍然相安无事。

寺岛丰大概也这么想吧。这个女人在任何场合都面无表情，杀死横武辰的次日还镇定自若地穿着白大褂工作，和平常并无两样。谷不由慨万分，寺岛丰这个样无疑是对谷无言的激励，仿佛是在鼓舞他振作，但谷到横武死后第五天才稍安心。

不过，听谷提到七，寺岛丰还是意外的神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已经到七了吗？”寺岛丰的视线重新落回谷上，喃喃。

“你还是去一趟横武辰家吧。毕竟她是在这里去世的，好歹去个面。”

听完，寺岛丰考虑了一会儿，拒绝：“似乎没必要吧！”

“为什么？”

“我们只是医患关系，不用这么。”

“那倒也是。”谷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她边——院长办公室的门闭着，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谷和大的寺岛丰并肩站着，继续：“但是，那个病人是在我们这里死掉的，去一下面，也在情理之中。”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先例。”寺岛丰还是没有动摇。

“是没有先例…”谷把手背在后“不过个面也没什么。”

寺岛丰仍沉默不语，睛也没眨一下。

“这样好么？”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当然，大家都会觉得我们医院有人情味，因为很少有医务人员参加死者的七。这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谷特意调了“特别的事情”这几个字，寺岛丰垂下睛，犹豫不决。

“你是在考虑这件事吧？”谷压低声音“你放心吧，她小叔对嫂的死兴得很。如果我们医院的人去参加七，大家都会认为医院对死者家属抱有怜悯心，从而对我们留下好印象，这是很有效果的。但是，我作为院长不好亲自去，事务长去也不大好，还是作为护士长的你去最合适。”

寺岛丰默默考虑着，突然问：“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虽然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但明显已经答应了。

谷忍住欣喜：“是这样的，去得太早了不大好，你下班后去比较合适。八怎么样？其实就是去上一炷香，再自然不过了。”谷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寺岛丰的肩膀上“怎么样？你要是去了，我也就安心了。”

“那就这样吧。”寺岛丰仍然面无表情。

当天上午，护士来送信件时，谷突然问：“你的字写得怎么样？”初次和院长说话，年轻的护士一下愣住了，她低下，细声细气地说：“写得不好。”

“写得不好也没关系，今天不用后勤打扫了，先把这个抄一份吧。”谷翻开手的医学杂志“抄这篇吧！”文章的题目是《中国北地区居民的骨骼调查》，这篇文章和谷毫无关联。

送信件的护士还是实习生，大概十七八岁，她红着脸接过谷递过来的杂志，仔细地翻看着。

“直接抄下来，我急着要用，今天能写完吧？”

护士有不安。

“只要能看懂就行，字写得不好也没关系，明白了吧？”谷温柔地说。

这是上午的事，寺岛丰不知。

到了晚上七，窗外暗起来，谷仍待在院长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无趣的杂志。

寺岛丰不敲门就径直走了来。她换了一件开和服，脸上还化了致的妆，但怎么看都像是已为人妻的中年妇女。

“还真是少见哪！”她指的是谷这么晚了还待在院长办公室里，谷从摊开的书上移开了视线：“有件急事得尽快理，你现在就去吗？”

“没办法啊。”

“辛苦你了。”谷劳“去了就回来。知怎么走吗？”

“看地图就知了，还用你教吗？”寺岛丰不屑地看着谷。

“知就好。”谷故意轻描淡写“早回来吧。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等着你。”

“真的？”寺岛丰睁大了睛，她第一次欣喜的表情。

“当然，你回来的时候我差不多读完杂志了，到时一起去吃饭吧。”谷用手指敲着杂志说。

“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谷觉得寺岛丰有些得意忘形，想得寸尺。

“你准备就这么去吗？”谷指着她的和服的开问。

“是啊。”

“这个样不大好吧？别人会议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