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是最符合谷理想的女人。

谷眺望蓝天许久，得了这样的结论：槙村隆对自己的警戒，缘于有钱的独女担心被欺骗的恐惧。她说害怕谷，也是这个原因，怎样才能消除她的戒心，打开她闭的心扉？

谷拿起话筒，打电话给下见沢。

“是谷呀？”

“我今天想见你，下午在吗？”

“在，怎么了？”下见沢慢悠悠地反问。

“到了再细说吧，到时见！”挂了电话，谷长长地吐了一烟。这时，锃亮的玻璃门上映一站立的人影，谷屏住呼。那个细长的影除了寺岛丰还会有谁？

下见沢作雄惊讶地看着谷：“你认真的？”

“当然。话从我自己的嘴里说来，对方不一定相信，这时，如果由第三方代为转达，效果就不一样了。你今天能去见她吗？”谷坐在下见沢事务所的脏椅上问。

“真让人吃惊。你真的喜上槙村隆了吗？”

坐在谷对面的下见沢穿着圆领衬衫，外边着上衣，他的衬衫已经脏了，发糟糟的，脏兮兮的脸上只有睛炯炯有神。但是，他毕竟是律师，世人相信的是这个衔。

“情的使者吗？”下见沢又又脏的厚嘴嘀咕这几个字。

“拜托了，比起我直接表白，她可能更相信你的话。”

谷的对策，是向槙村隆求婚，委托第三者为自己担保，她就不得不惧重考虑。谷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够追求她的契机，对于独的槙村隆而言，结婚不乏诱惑力，所以，要让她看到男人的诚意。虽然，她声声说害怕谷，但这样说也隐着谷对她的引力，而不是拒绝。

结婚——作为世上最平常最正规的方法，是得到她的最佳手段了，这就是谷仰望晴空时思熟虑的答案，打开槙村隆的心房就要靠这个。

“让人吃惊啊！你和妻还没有正式离婚吧？”下见沢问。

“果然是律师。本来就是没有情的分居，随时都可以离婚。”谷自自擂。

“这样对方不会接受吧？若不先离婚，那就没有完全变成独，很难表明你的诚意。要是那边追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我和妻现在已经分居了，彼此间没有任何来往，若是正式谈离婚，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那一定要给妻支付赡养费吧？”

“这钱我还是会准备的。”谷心想，至少也要给妻五六百万，而这些钱也只有让藤岛千濑。

“你真的这么打算吗？你确定妻同意离婚？”下见沢用细长的睛瞟着谷疑惑地问。

“确定。虽然真正离婚时她少不了抱怨一通，不过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也实在没什么别的办法，婚是离定了。”

“好。既然这样，我就帮你一把。”下见沢勉答应了。

“谢了，那就拜托你你今晚就去槙村小那边吧，她晚上有空。”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我觉她会拒绝的。”下见沢说了自己的看法。

“没关系，反正不会是一次谈妥的事。这得看你的本事了，女人们不是很信你吗？”

这话多半是谷的真心话，下见沢作雄其貌不扬，但是，没有情史反而利于女与他接近。当然，这不是说下见沢纯情，只是他上的缺让人到真诚实在，女人怎会不信任他？

“我会报答你的。这事情还是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第三者帮忙，才更容易让女方安心。”

“不过啊，她要是真同意了，你就麻烦了。你不是还和其他几个女人往着吗？譬如藤岛千濑，她要是知了，指不定怎么跟你没完没了呢！”藤岛千濑和横武辰都是下见沢介绍给谷的，虽然他对谷的所作所为从未说过什么，但对一切了然于心。

“这没什么的。”谷嘴上说得轻巧，事实上，他本没理什么绪，和其他的女人暂且只能这样，现在，他只要很正式地传达给槙村隆想要和她结婚的想法就好了。

第二天，谷开车去了藤岛千濑家。

微弱的光洒落街，谷看了一手表，刚好下午四，现在，横武辰家里正忙着准备殡吧。谷前浮现灵车上横武低垂着的苍白脸孔，那女人恐怕正在因为罪恶而颤栗吧，她肯定会用手帕遮住脸来掩饰心中的恐惧。而且，即使坐在棺木前，心里也在不停地想着谷…

这场葬礼过后，横武肯定会对自己穷追不舍，这必然会是一场轩然大波。谷摇了摇。

“您回来了。”女佣过来迎接他。

“夫人在家吗？”谷一边解着鞋带一边问。

“是的，夫人在家。”女佣站起来向屋内走去。

他不在家的时候，藤岛千濑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至于电话的内容他大概也能猜到十之八九：若不是因为好久不见了，叫他过来聚聚，就是指责他拿走了“志野”不怎样，自己要是继续不闻不问，恐怕会惹怒藤岛千濑。

“我来了。”当他拉开隔门，看到藤岛千濑侧脸的那一刹那，谷就知自己没有猜错。

藤岛千濑兴的时候会上起笑脸相迎，若是不兴，即便谷来了她也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就像今天这样：谷虽然已经来了，藤岛千濑却依然坐在火盆前，看都不看他一。因为丰满的，她低垂的脸几乎看不到下。藤岛千濑刚刚了个卷发，可谷还是觉得她的发很少，可能是因为不知不觉在与槙村密的秀发比较。

“你给我打电话了？”谷一边盘坐下，一边故作镇定地问。

藤岛千濑抬都没抬一下，她厚重的睑上有许多细小的皱纹。

“我最近忙得要死，不好意思啊。”谷轻松地说，

尽谷没话找话，藤岛千濑依旧不搭腔，谷心里警戒起来，以往遇到类似情况时，藤岛还曾忽然动手打过他。丰满的藤岛虽然动作迟缓，但力气却很大，每当这时，谷总会反应不及，以至于每次都被打得很惨，一旦她歇斯底里起来，谷总是无可奈何。他猜测，这次藤岛千濑不兴的原因是因为“志野”但这仅仅是猜测，要是就这么不打自招，不知会不会画蛇添足。谷决定兵不动，他拿烟，慢慢了起来。

“你不在的时候，我打了三次电话。”终于，藤岛千濑开了。她低着，声音人意料地平静。

“不好意思，我一直想着，但因为有急事，所以一时赶不过来。”看到藤岛千濑的表情有所和缓，谷放心了，不过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三次，我打了三次电话！你就算回一个电话也行啊。”

“我不是说了因为忙所以过不来吗？而且我想，与其打电话，不如直接过来见你，别闹别扭了，兴一。”谷半开玩笑地说。

“我有话跟你说。”藤岛千濑的声音非常冷静。

至今为止，谷不止一次听到藤岛这么说了，而且每次都是用这句话开始对他的讨伐，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这些日，我想了很多。”

“怎么了？是生意问题了吗？”

藤岛摇了摇：“不，我觉得我们像现在这样持续下去，很没意思。”

原来如此，和“志野”无关，谷安心了。

“我不是说过会和你结婚吗？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你不明白女人的心情，你真会和妻离婚吗？”她今天第一次抬看他，浮的单泛着异样的光芒。

“那当然。”同样的话谷已经重复过无数次“我和妻早就分居了，就算真的离婚，她也不会对我有所留恋。”说完他才意识到，这些话，他昨天刚刚说过，那是让下见沢作雄当他和槙村隆的介绍人时。而且，两次的说词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藤岛千濑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谷答。今天的藤岛千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像是钻了角尖。他到危险，立刻用语言自保：“我这边好说。你现在不是还有丈夫吗？就算你们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他也是你丈夫，要是你们没断净，你又怎么和我结婚？”

“我也在考虑。”藤岛千濑沉了一下“我现在总是到很难安顿下来，我既不属于丈夫，也不属于你，不上不下的，而且，你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吗？”她最后这句话像是故意在自言自语。

谷张了起来。他本以为藤岛千濑不知横武辰和槙村隆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她似乎已有所察觉，还好藤岛千濑没再说下去。平时，她若是抓到证据，肯定会不依不饶，这次却没有，所以谷觉得，藤岛千濑说他轨也许只是猜想。不过，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我这两天晚上睡不着觉，一直在想，而且下了决心。我很快就会变老，而你还年轻，我不能不为自己着想。所以，我们结婚吧！”

谷顿愕然。这个女人究竟打算怎么理和丈夫的关系？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真心喜你。”藤岛千濑低声，她那婴儿一样圆的下几乎埋了衣领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放弃所有财产我也不在乎，一都不心疼。”

“嗯？你是说要是结了婚，你就把所有财产都给我？”谷半开玩笑地试探。

“那时候就都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用都行。”藤岛千濑也用同样的语调回答。

听起来她真的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谷。但是，谷瞬间涌一不真实的觉。藤岛千濑一直是财如命，一直以来，他从她手里拿钱全都是靠言巧语的哄骗，没有一次是她心甘情愿的。

藤岛千濑一直对自己积累的财富到自豪而且倍加珍惜，现在突然表示愿意把财产给谷，谷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藤岛千濑既然提结婚，自己就不能不认真地问问她打算怎么摆脱丈夫，谷一直拿藤岛千濑是有夫之妇作为拒绝和她结婚的借。现在，藤岛千濑却要除掉这个障碍。

“你和我结婚当然好，但还要逾越很多障碍。我离婚很容易，但是你行吗？你真的要和丈夫分开吗？”

“真的。”

“但是，就算你提来，你丈夫会立刻答应吗？”

藤岛千濑摇了摇。“不，那个男人要是离开我，什么都不是，所以，就算我提离婚，他也不会同意。就像现在，他明明知我们的关系，却装作一无所知，也是因为不想和我分开。”

虽然，谷早就觉得藤岛千濑的丈夫对于他俩的事并非毫不知情。但是，现在直截了当地从藤岛千濑中说来，让他不禁直冒冷汗。

“他这样暗示过你吗？”谷显得格外在意。

“这事情他怎么敢说。那个窝襄废毫无生活能力，要是和我分开，还有谁愿意跟着他？正因为和我在一起，别人还当他是店老板。”

“那就是不可能分开了。”谷有几分安心。

“就算他不想分开，我也只能跟他说对不起，然后给些补偿。我想早和你在一起。”

“也就是说，你打算给他一半财产他离婚？”

“凭什么对他那么好？何况就算给那个男人一半的财产，他恐怕也不会答应，他还喜着我呢。”

谷并非不明白这些。藤岛千濑的丈夫虽然消瘦，生命力却像杂草一样旺盛，就算别人践踏了他为人丈夫的权利，他仍然不会离开藤岛千濑。恐怕藤岛千濑正是因为彻底了解丈夫的这一格，才会说就算给他一半财产也不会离婚这样的话。

“喂，你，”藤岛千濑忽然盯着谷，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亮“你是医生，总会有办法吧？”

谷顿时愣住了。

6

谷回到医院已经很晚了，他在藤岛千濑那里耽误了太多时间。藤岛千濑旺盛，加上和谷很久没见，更是如柴遇到烈火般熊熊燃烧。这时她本不是白天还是晚上，仗着在自己家里，无所顾忌，甚至对佣人光明正大地宣布：“我们现在有话要说，你们暂时别过来，有事会叫你们。”然后将隔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过来。

谷起初难以接受这样的法，不过最近慢慢习惯了。拉起防雨窗，再拉上窗帘，关上内侧的隔门，如同置于夜晚，所以，谷在藤岛那里待了三四个小时后再来，也不会到时间上的落差，因为房间里的状态和外边的黑夜已经自然而然地衔接起来。

谷回到医院后，径直走了院长办公室。他浑疲倦，想去床上躺着，可是，晚睡的习惯让他无法上睡，虽然有疼，脑却非常清醒。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谷以为是寺岛丰，朝门瞪了一，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护士。

“您不在的时候，横武小三次打电话过来。”护士说“我告诉她，您可能晚上才能回来，她说到时再联系您。”

“嗯，知了。”谷了。他料到自己不在时横武会打电话过来。今天是她丈夫的葬礼，那个男人即将在火葬场化为灰烬，横武可能是要报告现在的状况。不过，谷觉得这些事无关要。他现在只关心槙村隆那边的态度。下见沢要是昨天去提亲，不知她会何反应。于是，谷上拨通了下见沢的电话，想早知结果。

“是我，谷。”他对着电话“昨天你去了吧？”

“嗯，去了。”下见沢的声音听起来有不耐烦。

“谢了，谈得怎么样？我想尽快知结果，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你不在啊！”“是吗？你打过电话？”年轻的护士只告诉他横武打过电话。“你跟哪个护士说的？”

“就是你那里的那个护士，不是有个什么护士长吗？”

谷上明白了：是寺岛丰接的电话。

“你都说什么了？”谷有些慌了。

“只是让她传话而已。为了让你早安心，我请她转告你，我跟槙村小提过了。”

真是对不恰当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谷心想。然而，事到如今，已无法挽回，寺岛丰肯定又在胡思想了。说起来，他今晚回医院后还没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