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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10/10)

武会一直这样睡到早晨,今晚我们就给她家里打电话吧。”寺岛丰用撒吻对谷说。

“我们找谁?”谷反问

“当然是她小叔,我想现在就应该把他叫过来。”

“就那样吧。”谷已经懒得回答她了。

寺岛丰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谷,悄悄地走了去。

人静,没有人会因为这间病房亮着灯而走来查看,四周的病房都空着,病房里死一般地沉静。

谷一动不动地盯着前的横武辰,她嘴角的都快要到下了,谷依旧镇定地看着她,如果她此时睁开,大哭大叫,那自己的地位、婚事就全完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只能照寺岛丰说的去。相比之下,自己先前的计划真是麻烦透,寺岛丰的主意则简单得多。而且,自己最初的谋划看似安全,实际上风险很大,而寺岛丰的计划则刚好相反。

谷忽然觉得,自己暂时离不开寺岛丰。如果在一起合作的人很可能将来背叛彼此,那么自己将会陷另一个困境,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将来的事,无论如何,现在必须摆脱前的困境。

横武不时发声,她并未恢复意识,应该是在梦,这样的声音也只能再听几个小时了吧?病房里弥漫着黑夜的气息,让人产生了无边无际的沉重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寺岛丰回到病房向谷汇报。

“谁接的?”谷神情张,连忙问

“当然是她小叔了,我打电话叫他过来了,顺便把情况说了一下。”

“他来吗?”

“他听完吓了一,说上就过来,但他没说要一直守在她边,肯定是跟谁着来吧,应该会是哪个亲戚。”寺岛丰猜测

“但是,病人随时可能死去。”谷有些担心。

“不会有事的,那些人不得她死了呢,就算是找个陪护,也只是帮帮忙。”

一切如寺岛丰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

横武的小叔接到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着车急急忙忙赶过来了,他胖,个很矮,看上去就是一个明的商人,他默然地站在横武辰的床边,两只手揣在袋里,低凝视。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向谷发问。

谷解释:“病人突然不适,就来医院看病,我们检查后发现她的心很弱,就把她安排到这间病房里。一个小时前,她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看着她那么痛苦,我们就给她行了注,之后她就一直睡到现在。”

听完谷的解释,横武的小叔脸上并无担心之情。“医生,能治好吗?”他似乎只对这个问题比较关注。

“目前情况非常危险。”谷严肃地回答。

“你指的危险是什么?”他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从提问方式看,与其说他关心嫂的生命,不如说他是在害怕她会活过来。

“这样,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救不活了?”他再一次问,像是希望从医生得到肯定的回答。

谷对他说:“总之,她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这是事实。”

医生一般不愿意向病人家属详细说明病人的情况,因为这只会让家属增添不必要的担心,并无好。现在,这个习惯之举帮了谷大忙,如果被问很多问题,他真怕脚。

好在横武的小叔并未究“要是这样,一切就给医生,拜托医生了。”他的态度显得很没有礼貌。病人家属一般都期望病人能早日康复,对医生总是很客气,而从横武的小叔这里却见不到半那样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他希望嫂死,所以故意想惹医生不兴。

小叔离开后不一会儿,陪护就过来了。这个陪护二十多岁,个很矮,脸圆圆的,鼻很塌,嘴外翻,目光呆滞,看上去傻乎乎的。

正如寺岛丰所料,横武的小叔并没有安排亲戚过来照料,对于这样一个重症病人,他只派了一个女陪护。这个女陪护照顾病人虽然非常细致周到,但并不机,派这样一个人来,很清楚地表明了他的用心。

“我说得没错吧?”寺岛丰斜睨着那个愚笨的陪护对谷说“横武的小叔盼着她死呢!对一个病危的人弃之不,就派个陪护过来,不正好说明横武在家里不受重视吗?”

“是啊。”谷也觉得有些过分,横武的小叔明知嫂可能会死,不但自己不来照顾,也不让亲戚们过来探望。

“这样更好,”寺岛丰在谷耳边低语“那个陪护什么也不懂,横武的家人都没在边,以后也没权利过来找茬——不,估计他们本没那个心思,本来就不得她早死呢!”

横武依旧躺在床上安睡,发轻轻的鼾声,像是在着什么梦。谷给她把了下脉,她的脉搏动得很快。

“医生,”寺岛丰说“我会一直在这间病房的。”她故意调声音,让陪护也能听清楚“这么严重的病人,我会一直看护的。”寺岛丰这么也是为了不让其他护士再靠近这间病房。

寺岛丰在医院很不受迎,别的护士都很讨厌她,对她敬而远之,护士长既然主动去八号病房,别人自然不会再过去,而且,这样还会产生另一个良好的效果:一直安排护士长照看一个重症患者,即使病人死了,家属也必定会表示谢。

谷亲自给横武诊治,也有同样的目的,院长和护士长亲自照顾一个病人,会让人觉得医院的服务特别情周到,此外,横武的小叔找了个脑不怎么灵活的陪护,也帮了谷大忙:有病人家属亲自找来的陪护在场,事时人们也很难产生疑问。

“镇静剂快没作用了,”寺岛丰说“再给她打一针吧。”

“随便吧。”说完,谷走了病房。

回到院长办公室,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应该说,计划行得很顺利,但为什么自己如此不安?本来,他想暗中理掉横武辰,因为很多犯罪行为最后会暴都是因为有共犯存在。但是,谷不得不服从寺岛丰更明的计谋,可以说,寺岛丰现在已经慢慢地控制住谷了。凭寺岛丰沉着冷静的行事风格,这次的计划肯定会成功,但他们以后的关系会怎样?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与其说谷现在是对杀害横武到不安,倒不如说他是在焦虑已经看得到的黑暗未来。

夜晚。

寺岛丰没有再来院长办公室。谷走到八号病房,寺岛丰正站在横武的病床边,看到来,她无声地笑了,是令人发指的冷笑。谷又为横武把了下脉,她的脉搏比先前更快了。她还在沉睡,糙的肤格外显发不但已经失去光泽,还有些发红,凌地披散在枕上。睛依旧半睁着,嘴微微张开,呼时传来一阵臭,不是谷熟悉的味,而是病人上特有的臭味。

“你一直在这里吗?”谷问

“嗯,因为今晚太重要了。”寺岛丰回答

横武还在轻轻打鼾,寺岛丰的气像是在宣告今晚那个呼就可能永远停止,谷一时无言以对。

横武的小叔找来的陪护正在床下的地板。

“我…”谷在病房里很不自在“我有事,先去一下,拜托你了。”

寺岛丰抬起,死死地盯着谷,什么也没说。

“我很快就回来。”谷又恳求

“您去吧。”她没有再表示不满,很平静地答

谷走那间让人不过气的病房,他想去走走,从压抑中解脱来,寺岛丰今可能会有所行动,不,从表情和语气来看,她今晚肯定会采取行动。谷这时跑来,像是故意逃离案发现场。无论如何,他不想卷寺岛丰与横武之间的争斗,如果一直待在医院里,不知自己会不会沉得住气。

谷开车来到大街上。街两旁霓虹闪烁,闹非凡,行人们带着愉快的神情,不会有人想到,就在这黑夜的一角,就是现在,一桩谋杀案正在上演。不知怎的,谷非常想听到槙村隆的声音,跟她说说话,哪怕―句也好。

他中途停下车,用公用电话拨通了槙村店里的电话。

“你好,我是谷,请问槙村小在吗?”若是从前,他肯定会遭到无情的拒绝,但是,现在他不必担心这些。

槙村接过了电话:“您好,我是槙村。”

听到那久违的声音,谷像久旱逢甘一样,前浮现槙村漂亮的脸

“好久不见了,我想和你见个面,现在能去你那里吗?”

“今晚不行。”槙村上拒绝了。

“十分钟就好,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咖啡厅坐坐好吗?”谷央求

“今天真不行,我没时间。”

谷并非第一次遭到拒绝,因此也没有太灰心,槙村能立刻接电话,已经让他很兴了。然而,槙村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意外。

“虽然今晚不行,您要是明晚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听波士顿响乐团的演奏吗?我刚好有两张票。”

要在平时,谷早就呼雀跃了,难得槙村会有这样的好意,但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横武很可能会在今晚死去,他一时真不知该怎样回答。

“这样啊…”他犹豫着。

“没关系,如果没时间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槙村立即解释

“不,我会去的,我正好也想去听听。”谷下定了决心。

“您真的没事吗?我也没问问您的安排就这样邀请您,真是不好意思。不能一起去也没关系的。”

想到自己拒绝她之后,可能会是别人与槙村同行,谷心里顿时充满了嫉妒。

“不,我去,我们在哪里见面?”他急切地问

“您五半之前能到我的店里来吗?”槙村好像不再矜持了。

“我一定准时到。”谷再一次肯定

“那我等您。”槙村回答

虽然此时,谷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想听到她贴的话语安自己的心灵,可是没等他开,对方就挂了。走电话亭,他茫然了,不知该去哪里,他不想在这时去找藤岛千濑。藤岛和横武有很多相同之谷并不她们,只是从她们那里要钱,她们都是毫无魅力的有夫之妇,现在,谷最想见到的只有槙村。他也不想给下见沢打电话,与其跟他谈一些无聊的东西,不如找些有意思的事情来。他的心里难受至极,实在无可去,只好走了酒吧。

酒吧里也没意思。当心灵到寂寞的时候,无论怎样都无法外界闹的氛围,喝起酒来也没什么味谷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走酒吧,他还是不知该去哪里,于是又向俱乐走去,平时都是带着女人过来,今天却只有自己。

很久没来这里了,他叫了位小陪他舞,那个女孩个,舞也得相当不错,但他再怎么振奋神,情绪都非常低落。在酒吧里他喝了不少酒,来到这里又喝了些,但醉意全无。谷一直想着横武的命运。

本来,他现在应该往医院里打个电话,但他非常害怕从寺岛丰那里听到任何变故。谷觉得只有一个舞伴有些寂寞,又把吧台上两个闲坐着的女孩叫过来。今晚,他想尽情挥霍,不断给那几位女孩要酒,尽如此,脑海中还是摆脱不掉昏暗的八号病房。过了十,俱乐的人开始多起来,谷开始有些醉了,但心情依旧郁,与无尽的黑暗错着。

俱乐的表演开始了,一个菲律宾人唱完歌后,一个漫画家现在舞台上。他让在场的人随便写个字,然后上就能把字变成一幅画。在场的大多是外国人、有人写了个“smith”那个画家随便添几笔就把它变成了妙龄女郎的发或一件百褶裙。谷被那个画家用手指到,摇摇晃晃地走上了舞台,已被酒麻醉的和未醉的心,像是与冷搅伴在一起。谷在那张大白纸上写下“kill”后,长长地舒了气。画家看到这个单词,夸张地耸了耸肩,在座的外国人哈哈大笑起来。那位画家很认真地看了“kill”一会儿,然后拿起笔,把这个单词画到一张床上,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女人…

谷离开了那家俱乐。是的,没必要把这件事想得那么严重,就像那幅漫画一样,杀人也会成为对人生的一个幽默的讽刺。谷努力让自己这样想,好让自己从压迫中解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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